第七章：导演问计
晨光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在依山傍水的蘑菇屋上，木质的框架在微凉的晨风中静静伫立，虽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齐全的家具，却凭着扎实的结构，撑起了一方属于众人的小小天地。经过连日的忙碌，何老师、黄老师带着鹏鹏和妹妹，总算是把蘑菇屋的基础框架彻底立了起来，从最初的一片空地，到如今有模有样的屋舍，每一根木头，每一处拼接，都藏着几人亲手劳作的汗水与心血。
屋内依旧显得空荡荡的，墙面还没来得及粉刷，地面也只是简单平整过，可几人已经心满意足。他们合力将带来的简易木板床挨个摆放好，又把从村里借来的老式土灶台挪到指定位置，仔细调试好通风口，再将锅碗瓢盆这类基础厨具一一归置妥当。等所有活儿忙完，四个人齐刷刷瘫坐在屋前的青石板上，后背靠着微凉的木柱，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胳膊抬起来都觉得发酸，指尖还残留着木头粗糙的触感，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可即便疲惫到极致，心里却没有半分烦躁，反倒满是踏实与暖意。风从旁边的上关湖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润与山间草木的清香，拂去了满身的燥热与疲累。鹏鹏揉着发酸的肩膀，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青山连绵，云雾缭绕，忍不住咧嘴笑了：“没想到咱们真的把屋子搭起来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在乡下的家了。”妹妹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轻轻晃着，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轻声附和：“是啊，虽然简单，但特别好，比城里的房子舒服多了。”
何老师缓过劲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眼前的蘑菇屋，又看向身边的伙伴，语气里满是欣慰：“累是真累，但看着这屋子一点点成型，心里特别踏实。昨晚那碗打卤面的味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香，这大概就是苦尽甘来的滋味吧。”其实不过是普通的打卤面，食材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可在连日奔波劳作后，那碗热乎的面，成了众人心里最温暖的慰藉，即便过了一夜，那浓郁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成了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小小念想。
黄老师向来是务实的性子，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看着空旷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框架是立起来了，可日子还得细水长流过下去，柴米油盐、吃喝用度，哪一样都离不开钱。咱们那点启动资金，撑不了多久，得赶紧想办法找生计，不然再过几天，连吃饭都成问题。”一句话点醒了众人，刚刚的轻松惬意稍稍褪去，大家心里都清楚，乡居生活看似悠然，实则离不开最现实的生计问题，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再美好的田园生活，也只是空中楼阁。
而此刻，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导演帐篷里，王导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脑子里那根关于节目录制与生活生计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他手里攥着节目策划案，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虑。蘑菇屋的核心是真实的乡居生活，要是一味靠节目组补贴，不仅失去了节目原本的意义，观众看了也会觉得虚假。启动资金本就有限，光是搭建蘑菇屋、购置基础生活用品，就已经花去了大半，剩下的钱，勉强够几人维持几日温饱，根本撑不起长期的录制。
“必须尽快落实生计来源，不然节目没法往下拍，孩子们也没法好好生活。”王导嘴里喃喃自语，在帐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可行的办法。他对这片乡村的环境全然陌生，不知道周边有什么物产，也不清楚哪里能找到活计，若是盲目让嘉宾们去摸索，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出岔子，节目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思来想去，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人影——住在不远处独栋别墅里的易毅。
那位易老师，自打众人来到这里，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气质沉静，不事张扬，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片山水、这片土地的了解，远非他们这些外来人能比。而且之前几次接触，虽说易毅性子冷淡，不太爱搭理人，却并非不近人情，关键时候总能给出实在的帮助，堪称蘑菇屋这边的“定海神针”。眼下这种棘手的情况，除了去找易毅请教，王导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打定主意，王导立刻行动起来。他翻出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本本，又摸出一支笔，把本子仔仔细细揣进上衣口袋，反复确认不会掉落，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努力挤出一脸讨好又温和的笑容，朝着易毅的别墅走去。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易毅不肯帮忙，又怕自己说话太过唐突惹对方反感。上次贸然打扰，对方已经面露不耐，这次更是上门求助，姿态必须放低再放低。
走到别墅门口，王导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准备敲门，可手指刚碰到门板，又赶紧收了回来。他犹豫再三，生怕敲门声音太大，惊扰到易毅，惹毛了这位不好相处的爷，到时候别说讨教生计办法，怕是连门都进不去。酝酿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抬起手指，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连他自己都觉得几乎听不见。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紧接着，门锁轻轻转动，别墅大门缓缓打开。易毅刚晨跑回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脖颈间的运动毛巾微微浸湿，贴身的黑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四肢线条流畅有力，浑身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即便只是简单的装扮，也难掩周身沉稳的气质。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王导，原本平和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什么事？”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热情的招呼，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王导瞬间紧张起来，原本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口，差点说不出来。
“易老师，早啊，早啊！”王导赶紧把腰弯了弯，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几乎要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实在不好意思，一大早过来打扰您，真是抱歉。”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眼打量易毅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关门赶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接着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们那蘑菇屋，总算是初步安顿下来了，框架搭好了，基本的床铺灶台也归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啊，就得好好考虑往后的生活了，主要是这生活费的事儿，实在是犯难。”
易毅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王导见状，赶紧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节目组启动资金有限，搭屋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往后几个人的吃喝用度，都得自己想办法赚钱，一点头绪都没有。您是本地人，对这周边的环境、物产肯定特别熟悉，所以特意过来，想请您给指点指点，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换钱的物资，或者能做的活计，帮我们指条明路。”
说完这番话，王导紧紧盯着易毅，眼神里满是期盼，手心都悄悄冒出了汗，生怕对方直接拒绝。易毅沉默了几秒，目光淡淡扫过王导急切的脸，没再多问，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门。“进来吧。”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热情，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王导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谢谢易老师，谢谢易老师！”说着，轻手轻脚地走进别墅，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安静。别墅内部装修简约大气，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雅致，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绝美的湖景，原木色的家具搭配素雅的布艺，整体氛围安静又舒适，和热闹嘈杂的蘑菇屋，完全是两个世界。
易毅没有招呼他坐下，也没有端茶倒水，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白色岛台边，拿起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喝着，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身边的王导不存在一般。王导就那样讪讪地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拘谨地握在一起，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等待老师批评提问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既忐忑又紧张，只能默默等着易毅开口。
一杯水喝完，易毅放下玻璃杯，杯底与台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看向东边那座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小山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地开口：“想赚钱？”
王导赶紧抬起头，连连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一个字：“是是是，易老师，您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我们都听您的！”
“那边，看见那片林子没？”易毅抬手指了指窗外东边的山坡，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王导立刻快步凑到落地窗边，顺着易毅手指的方向使劲望去，只见远处的小山坡上，生长着一片长势旺盛、枝繁叶茂的树林，树木高大挺拔，树冠层层叠叠，绿意浓得化不开，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林子，在晨光的笼罩下，透着勃勃生机。“看见了看见了，那片林子看着长势真好，是啥林子啊？”王导满心疑惑，急切地追问道。
“栗子林。”易毅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我大姨家的，种了很多年，现在这个时节，栗子差不多快成熟了，再过段时间，就能大量采摘了。”
短短一句话，让王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突然看到了宝藏一般，心里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栗子可是好东西，既能直接吃，又能做菜、做甜品，市场需求量大，肯定能换钱！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赶紧追问：“栗子林？那真是太好了！易老师，我们能不能去林子里捡栗子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把这片林子承包下来？”
他心里清楚，要是能承包下来，今年所有的收成都归自己，远比零散去捡要划算得多，也能保证稳定的收入，解决蘑菇屋的生计大问题。易毅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语气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可以承包。”
王导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等着易毅说后续。“去年这片栗子林，栗子全部收成卖掉，一共赚了四万左右。”易毅缓缓说道，“你们要是想用，就给四万承包费，我跟大姨打声招呼，今年整片林子的收成全都归你们，后期的栗子采摘、林子看护，也都由你们自己负责，后续的收益，也全都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