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气运斩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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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说道:“只可惜,贾琮出身国公门第,血脉尊贵,不像我们扶持的官员学子,尽是寒门出身,容易借势掌控,为我们所用。
东家若能与这等人物联势,日后必定能得到极大的助益。”
中年人闻言,抬手摆了摆,语气肯定:“万不能有这般想法,按眼下情形,此人绝非我们可以触碰。
朝堂之上,文武官员,十之八九皆循序渐进,按部就班之辈,正是这些人,造就朝政平稳如镜,犹如死水,难起微澜。
欲求新发,必先求变,这些按部就班之辈,难有鼓动风云之力,唯有贾琮这般卓异之才,事事超乎常规,才有叱咤风云之能。
他虽年轻,资历尚浅,可这过分的年轻,恰恰预示潜力超乎寻常,天子与朝中有识之士,定然都看在眼里。
他太过引人瞩目了,不仅时刻在天子视野之中,盯着他的魑魅魍魉,想必也不在少数。
当初金陵水监司大案,杜衡鑫恶贯满盈,终于得到报应,还牵扯出陪都右侍郎,赵王妻兄张康年。
我本想因势乘便,向贾琮通风报信,望他能生擒张康年,可惜有人捷足先登,提前斩杀张康年灭口。
不过这也无妨,是不是赵王灭口,他都已撇不清了,赵王因此事受冲击,被天子卸了西北军权。
原本残蒙挑起战事,赵王屡次上书请缨,却被梁成宗取而代之,贾琮立下伐蒙首功,断赵王翻身重振之路。
这些纠葛错综复杂,有些是我能看到的,必定也有我看不到的,而所有这些事情,贾琮都因各种缘故,深入其局,牵扯其中。
我平生也算有见闻,像他这般古怪运势,的确十分少见,临大事,逢大变,往往是这种人……
……
中年人目光扫过院外,语气微有森然,说道:“眼下情形,火候未到,局势未起羽翼未丰。
他是罕见的气运之人,若轻举妄动,草率去接触他,必会引有心人关注。
到了那时,助益半点没有,反倒容易露出破绽,再无法在神京立足。”
他眸中闪过幽光,似有深意暗藏:“何况,贾琮这颗棋子,天子看得紧,眼下贸然触碰,易遭反噬,得不偿失。”
他指着炉上茶壶,说道:“就像这壶中热水,差一点火候,都无法沸腾,必要火候充足,它才会翻花……
我们扶持的官员与新科进士,都是布下的冷棋闲子,贾琮亦是同理,对他更要谨慎,不可轻易触碰,最多也间接借势罢了。”
刘轩闻言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有异想。
……
片刻沉寂后,中年人开口问道:“北征军班师回京,确切日期,可有探听到?”
刘轩面露难色,轻轻摇头:“回东家,大军回京日期,唯有兵部知晓,眼下无法探知。
上回会试舞弊案兵部有两名官员牵连其中,倒空出两个官职空缺。
可顾延魁老奸巨猾,亲自掌控这两个空缺,调用的皆是他的心腹之人。
我们扶持的官员,虽费了不少心思,始终难以见缝插针。
顾老头将兵部衙门,经营得铁板一块,外人难以探听半分消息,是以,至今未得知大军班师日期。”
中年人闻言,神色未有诧异,说道:“当今天子不善兵事,全靠兵部掌控兵权。
顾延魁老辣谨慎,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会有半分马虎,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指尖轻叩石桌,似那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说道:“原本知晓班师之日,便可推算定功封爵时日,能预判大战后朝局走向,也好早些心中有数,如今看来,只能耐心等待了。
我们有的是耐心,神京的风,吹得再急,也终有平息之日。
贾琮一旦晋爵,火器司监正之位,不过五品常例,无法侯爵身相称,不合官场规则,天子也要顾全体统,定会为他另晋官职。”
……
刘轩闻言,问道:“东家,贾琮已被升为正四品,挂了工部侍郎官衔,此次军功卓著,回京之后,会不会直接授他工部侍郎实职?”
中年人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会,工部两位侍郎,皆多年磨砺,天子亲手拔擢,颇有政绩,深得信任,天子不会轻易取而代之。
自徐亮雄因舞弊案落马,户部右侍郎之位,乃是户部中枢之位,竟一直空悬,天子未定人选,似乎另有打算,有些不同寻常。
可贾琮有破局之能,户部事务繁琐,皆琐碎民生之事,难以施展他的才干,天子定然不会将他派往户部。
贾琮有稽查断案之能,与大理寺关系密切,可今番军囤泄密案,大理寺稽查有功,正处于嘉奖之时。
天子不会在此时调任高官,打乱大理寺的局面。”
他继续剖析道:“贾琮曾在兵部观政,与顾延魁颇有渊源,可如今他军功显赫,军中名望,如日中天,已具号召。
天子素来谨慎,绝不会在此时让他进入兵部,以免他手握兵权,尾大不掉。”
是以,贾琮回京之后,究竟会履新何等官职,我倒十分好奇。
他如今的影响力,已然与日俱增,官职一旦变动,便能看出天子未来施政倾向。”
……
刘轩与晟兰听了这番话,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眸中皆有讶异之色。
这几年,贾琮在神京官场,声名卓著,风头无两,可东家极少提及此人,仿佛刻意忽视一般,细思之下,总觉有些反常。
可今日听东家说起贾琮,对他诸事竟了如指掌,对他的仕途走向,更有极为精到推断。
可见,东家虽极少提及,却早已在暗中关注,此人一举一动。
中年人与刘轩在院中商议许久,细细面授机宜,刘轩一一记下,重新戴上斗笠,挑起花担,步履轻捷离开了小院。
院中只剩中年人一人,他起身在院中来回踱步,目光落在西墙根下,那些娇艳绽放的花卉上,神色沉凝,独自沉思片刻。
似是在谋划着什么,眼底思绪翻涌,转瞬归于平静。
片刻后,他转身走进正房,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副卷轴,双手缓缓展开,却是一张精细的舆图,
他目光落在舆图上某一处,久久未动,神色晦暗,一室寂静,难以揣测。
抬手召来那女子,说道:“晟兰,早年我在金陵,曾设立一家商号,这家商号在金陵小有名声。
金陵各大商贾,皆有生意往来,即便金陵甄家、薛家,也没有例外,多年来保持着生意往来。
是以,商号在金陵城中,另有特殊的渠道,知晓许多商路隐秘,黑市地下生意。
前些日子,商号的掌柜来信,其中提到之事,我需可信之人,为我去办理。
你熟悉金陵城身手高强,足以自保,又长于海上,熟悉水文海流,深谙航海之道。
水陆两途,皆游刃有余,我要你即刻离开神京,前往金陵。
此事关乎重大,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有半分差池……”
晟兰神情不定,问道:“东家,我若南下,你身边无人护卫,神京风声颇紧,让人放心不下。
中年人微笑道:“我们入京以后,行事不入主枝,导引归流,推波助澜,不留痕迹,无人察觉我们存在。
所以我很是安全,京中还有人手,刘轩会安排的,你办完此事,尽量赶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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