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内闱生私隐
半点不像是被男人睡过的模样,我看人少有走眼,她九成还是个雏儿!
这小夫妻二人,怕是都未圆房,今日她和大嫂子入堂,我特意瞅她的小腰身,还是像那日那般窈窕笔直。
我可十成十的拿准,她从来没被宝玉睡过!”
王熙凤一番话语,口齿利索,语气笃定,眼底皆是得意,像识破天大私隐一般。
……
平儿听王熙凤话语露骨,一会儿小腰顶劲,一会儿没被男人睡过,又说九成是个雏,俏脸羞的涨红。
憋着想要笑,又不好意思笑,抿嘴说道:“奶奶也留些口德,宝二奶奶也是你妯娌,怎么还说起荤段子。”
王熙凤笑骂道:“你这死丫头,这怎么是荤段子,可是我亲眼所见,你瞧宝玉媳妇那小腰身,又细又直。
跟二妹妹三妹妹这些大姑娘,可一样一样的,小风一吹都能摆动,哪里有半点妇人摸样。
你就说你自己,你和琮兄弟睡过,你没睡之前,比着如今睡过,身子是不是不同,你自己不知道吗……”
平儿见王熙凤越说越来劲,什么话语都敢出口,一张俏脸涨的通红,雪白无暇的脖颈,都泛出一层红晕。
她苦着脸儿,却差点被气笑,哀求讨饶:“好了好了,奶奶说的都对,就别再唠叨了,别人听去,还怎做人。
只是这种房内私隐,不过是奶奶猜测,也没个亲眼实证,即便真有这事,也是二房的事,和我们大房没关系。
奶奶可不敢乱说洞房花烛夜,小夫妻不圆房,若真的如此,可是天大丑事,二太太这般宠宝二爷,岂能得下呢。
要是奶奶不管不顾去说,宝二奶奶刚入门,以后还怎么做人,要是闹出事情,奶奶里外不得好,就当不知才妥当。”
王熙凤一听这话,一双凤眼顿时一亮,说道:“你这丫头倒是通透,竟一下说到点子上!
你瞧宝玉媳妇那德行,旁人说起生养之事,她便炸了毛似的,倒像是旁人当众羞辱她,她这是不愿意生养。
她是宝玉明媒正娶的媳妇,那她就是不愿给宝玉生养,所以入门之后,小夫妻才绷着不愿圆房。
这种床闱之事旁人无法探知,但二太太是婆母,又是这等心思手段,又把宝玉当心尖儿,她怎么会半点不知。
既她会知道底细,怎么会没有发作,婆媳两个在荣庆堂,进进出出,没事人一样,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
游廊两侧,绿柳垂绦,清风穿叶而过,沙沙作响,衬得四下愈发清幽静谧,唯有二人低语,轻散在微凉的风里。
王熙凤连说两句“古怪”,语气满是激荡笃定,那股子探破隐秘的急切,似电流般窜入平儿耳中。
让她心头不由一跳,竟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件珍贵的玄狐夹袄。
三爷和宝玉都是贾家子弟,但两人不管样貌,还是性情能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犹如天上凤凰比拟地上草鸡。
但凡外人见了贾琮这般人物,又怎会将宝玉放在眼里?
宝二奶奶是年轻女子,虽出身桂花夏家,见过人物不少,三爷这般出色,她必定没见过。
她既见过三爷气度,再瞧宝玉这般不济,觉得宝玉大为不如,原也是人之常情。
上回他送三爷稀罕的玄狐夹袄,自己隐约猜出意思,但三爷生如此出众,让姑娘小媳妇心动,似乎不算太过奇怪。
书上都说发乎情止乎礼,况且三爷是二府家主,她送份厚礼巴结,让自己在贾家好立足,这也算是人情往来常理。
想来即便对三爷有几分倾慕,两房有别,纲常伦理,必也会恪守礼数,不会做出格之事。
难道她还真的种了心魔,才不愿和宝玉同房,更不愿替他生养,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天下哪有这么疯魔的女子。
俗语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姻缘,由不得自己做主。
宝玉媳妇虽是桂花夏家嫡女,可她能够嫁入荣国府,成为宝玉的正室媳妇,却并非因为三爷。
而是两家太太做主,三媒六证,明媒正娶定下的正经姻缘,她难以自主,尊礼从命罢了。
更何况她自嫁入贾家,不过月余光景,三爷早已率军出征北疆二人统共也没见过几面,连说句话的机缘都少。
这般情况下,怎会生出疯魔心思,平儿素来忠厚细密,即便早有怀疑,总觉得此事过于荒诞不实。
……
至于那玄狐夹袄之事,她早和五儿晴雯说过,不好透露半点风声,宝玉媳妇倒也罢了,不能让三爷给人留下话柄。
此事对于王熙凤,平儿打死都不告诉,奶奶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此事,她必定要鼓捣出是非来。
万一奶奶的猜测成真,夏氏不愿和宝玉同床,更不愿替他生养,真和三爷扯上缘故,这事更不能去深究。
不然被奶奶一番折腾,事情要是揭开了锅,岂不是污了三爷名声,不如学老太太捣糨糊,早早岔开这倒霉的话头。
省的奶奶这八卦性子,老在这上头打转转,奶奶脑子又挺好使,真被她鼓捣出底细,好像对谁都没好处……
……
平儿虽性情温厚,却也是聪慧之人,入了贾琮的房头,自然一事一言,都帮着他打算。
只要贾琮能趋利避害,人家小夫妻上不上床头,自然都跟她毫无关系,那个去操这份闲心。
笑道:“奶奶,别人生不生养,也不管我们事情,只要大房子嗣繁盛,那才该我们自己操心,老说这事多没趣味。
前两日太阳正好,二姑娘吩咐麝月,将库里存的贡缎,都拿出来晾晒,其中不少是上月,宫里赏赐的上好丝缎。
二姑娘虽拿了不少送人,但还存在库里许多,担心放久了褪色,倒白白糟蹋了好东西,让我们都挑一些做衣裳。
我看中一匹月白色素绉缎,打算做件薄绸褙子,袖口领口绣辛夷折枝纹,再用银线勾边,显得素雅大方些。
在做一套牙白马面裙,却绣上同色花样,拿到外头铺子,三四天就得,要是自己动手做,也就五六日光景。
用不了十天,就能穿上身,奶奶帮我瞧瞧,要是做成这样,受不受看?”
……
王熙凤正满脑子琢磨,宝玉不睡媳妇儿,宝玉媳妇不生养,二太太怎不发作,被平儿一番话,顿时打断思绪。
笑道:“你这小蹄子,知道自己男人回来,便动了春心,巴巴要做新衣裳,要穿给琮兄弟看,可是要讨他欢心。”
平儿听了这话,俏脸一片绯红,见王熙凤岔了话题,心中松了口气,自然要继续话题捣糨糊。
大着胆子说道:“我是三爷的入房女人,穿新衣服让他高兴,这有什么奇怪的,用不着怕旁人闲话。”
王熙凤噗嗤一笑,说道:“你早该这么想了,书上不是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做了三弟的女人,就该在上头用心。
三弟从小身边一堆俏丫头,眼睛可是高的很,你虽长得不比别人差,但女人就要会捯饬,才能盖过身边人。
你一惯衣着打扮过于素雅了些,这月白色素绉缎,虽是上好的宫造缎子,颜色有些寡淡。
你如今不是姑娘丫头,是要做姨娘的人,穿着要改改习气,不要一味清素,要稍许鲜亮一些。
我记得上回琮兄弟立功,宫里赏赐的绢缎不少,除了月白色素绉缎,还有一种云锦缎,花色样式极好。
你这花一样的年纪,就该用它做褙子,不仅鲜丽许多,还不落了俗套。
你要是做了穿上,琮兄弟见你这俏模样,我保准他要眼晕。
你们又是小别胜新婚,他必狠狠地疼你,说不定就坐下胎……”
平儿见王熙凤来劲,嘴上又说起荤话,一阵脸红心跳。
慌忙拿话堵她的嘴:“好,好,就听奶奶的,用云锦缎做褙子,让三爷见了我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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