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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浴血鹞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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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口,中段缓坡阵地。

整个隘口中段,虽然地势宽平,却有缓坡三叠,成品字排布,坡度不算高昂,却割裂地势,扼隘口之要冲。

郭志贵接得贾琮军令,不敢有半分耽搁,霍然翻身上马,铁蹄踏过坡间浅草,往来驰骋如飞。

其声洪亮急促,竟已带几分嘶哑,似将全身气力,都凝于喉间,传谕各营将士,整饬战前准备。

“诸枪兵速备火铳弹药,每处缓坡列二十人枪阵,谨守三连击之规,余者待命。”

“火枪每次齐射,不得逾二十发,违令者以军法从事!”

弓箭手各备箭矢,待敌军入隘,即刻仰射阻截,非副帅将令,不得擅用瓷雷,违令者斩无赦!”

“所有战马移至坡后,专差看护,以备临阵策马追敌。”

“坡前预挖壕沟,速查火油是否灌满,火箭手各就其位,,敌军若冲破一百五十步,便即刻点燃火油!”

“未得将令变阵,,半步不得后退!兄弟们,此乃决胜之役,一战功成,便可班师凯旋!”

郭志贵策马往返,军令重复传谕,声震坡野,千余名军士闻令而动,东奔西趋,各归其位,动作疾而不乱。

阵前气氛,恰似张满之弓弦,凝重中透着肃杀,虽显的急促,却井井有条,无半分紊乱。

因为贾琮事先谋划,鹞子口中段阻击,系后续战事之成败,故调予郭志贵之军,皆是北征军中之精锐。

其中五百名神机营老卒,久习火器,技艺娴熟,其余五百人皆辽东边军精锐,常年戍守边陲,马术精湛,杀伐骁勇。

这些辽东军精锐,因常年以刀弓作战,虽不擅长火器,却人人皆善射好手,顷刻便成五百箭阵,杀伤力不容小觑。

镇守隘口中段缓坡,,虽仅仅千余之众,然得火器加持,其战力堪比三千刀兵,欲拖住数千敌军冲关,实有游刃余地。

这是贾琮反复权衡,深思熟虑,才定下布阵策略,加之郭志贵久历战阵,胆大心细,将略已生,正适合他统领应战。

……

待三处缓坡战阵初成,将士们正屏息待命,忽觉脚下大地微微震颤,坡前草丛间,尘土簌簌扬起,似有惊雷隐于地下。

不远处入关隘口,只见黑压压一片骑兵,如疾风骤雨般策马狂奔,直扑鹞子口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隘口烟尘蔽日,密集的马蹄声轰然作响,如千面战鼓齐擂,将天地间诸般声响尽皆掩盖。

那马队如奔腾之洪流,势不可挡,似要踏碎沿途所有阻碍,潮水般涌入隘口。

因隘口宽度骤缩,铺天盖地的骑兵军阵,一时如泻入漏斗之水流,前列骑队骤然收束,以近百骑为先导,直冲向中段缓坡。

数千精骑直扑隘口,但因隘口宽度形势,涌入隘口的前军,只在两千之数,转瞬之间,便已冲至阵前七八百步之遥。

被上百亲兵簇拥于阵中的鄂尔泰,遥遥望去,已能隐约瞥见,鹞子口中段缓坡之后,周军将士隐现的身影。

且不时探头窥探,一副龟缩避战,软弱无能的样子,看着便不堪一击,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他不禁得意想到,诺颜即便再诡计多端,她的身份再尊贵,终究只是个娘们,

纵使统辖数千之军,也只能止步于鹞子口,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便是女人,纵有倾城之貌,金尊玉贵之身,也只配给男子睡觉生娃。

唯有自己这般沙场健儿,才有冲锋陷阵之勇,方能建功立业之荣。

今日只要杀光隘口守军,为三部大军打开出关之路,功劳便尽在己身。

到时自会名震大漠,让诺颜心中知晓,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唯有做自己的哈屯,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鄂尔泰咧开大嘴,挥起腰间弯刀,声嘶力竭叫嚣,语气中满是亢奋:“永谢伦的儿郎们!

你们都是长生天的雄鹰烈马,草原上所向披靡的勇士,冲上去,杀光这些汉人,用他们的鲜血,染红我们的弯刀。

为三部大军打通隘口,重新返回草原,你们的威名,将传遍草原的每一寸土地,杀!”

其言颇具鼓动之力,周边的永谢伦骑兵闻言,皆高声吆喝回应,个个扬鞭策马,将马速提至极限,如疯虎般往前冲去。

郭志贵立于阵前,望着蜂拥而来敌军,未有半分惧色,神情反愈发专注,周身透着异常沉稳气度,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待敌军马队前列,至五百步之距,他猛地挥刀出鞘,声如裂帛,透着刺骨杀气:“弓箭手,仰阵齐射!压制敌阵冲势!”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弓弦齐鸣,声震四野,恍如春日里沉闷的雷霆。

密集箭雨瞬间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覆盖整个隘口上空,带着噬人心魄的死亡气息,直扑敌军骑阵。

……

鄂尔泰虽性情粗豪莽撞,却是久经沙场的勇将,战阵经验极为丰富。

早在马队抵近五百步之前,便已令前锋骑士持盾戒备。

只是骑兵所用马盾,为便于携带,尺寸终究有限,虽能遮蔽骑士身躯,却难护住胯下战马。

那箭雨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虽被马盾挡去大半,奈何箭矢太过密集,前锋百骑,几乎被箭雨尽数覆盖。

许多永谢伦骑兵,纵使以马盾挡住了首轮箭雨,也难避第二轮箭矢,纷纷中箭坠马。

战马体型硕大,更是箭雨瞄准的显要目标,两轮箭雨过后,除最前排少数骑兵侥幸冲过箭阵。

后排骑兵已人仰马翻,无数战马中箭倒地,翻滚挣扎,引得后续骑兵不得不勒马减速,整个骑队前阵,陷入一片混乱。

……

郭志贵手持盾牌,在阵前来回奔走,声嘶力竭地呐喊,催促弓箭手连续发箭。

随着敌军骑兵愈发逼近,不断发令调整仰射角度,务求箭矢精准。

永谢伦骑兵原本风卷残云般的冲势,在密集箭雨的压制下,已难以遏制的慢了下来。

阵前伤亡日渐增多,成百骑兵中箭身亡,坠马受伤者更不计其数。

然这般骑战冲阵之景,于骁勇的草原骑兵而言,并非罕见,早已练就了应对之法。

后续骑兵迅速调整马头,绕过前阵遍地人马尸体,从两翼迂回,继续向缓坡阵地发起冲锋。

怎奈鹞子口本就是隘口要道,虽不算狭窄,却远不及平原开阔。

永谢伦骑兵欲从两翼迂回,避开箭雨的正面齐射,却根本无法展开阵形,稍一变动,便已显得捉襟见肘。

即便如此,骑阵前列依旧拼死前冲百步,此时距中段缓坡阵地,已不足两百步。

郭志贵见状,厉声嘶吼:“火枪兵列阵齐射!靶向两翼,急速发射!弓箭手集中平射,压制中路敌骑!

火箭手各就其位,待敌骑逼近一百五十步,即刻点燃壕沟火油!”

军令既出,将士们各司其职,阵前火器与箭矢交织,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即刻便要展开……

…………

随着密集枪声响起,迂回两翼的永谢伦骑兵,前一刻还在蜂拥向前,后一刻如镰刀挥过的麦子,毫无抵抗,纷纷中枪落马。

虽火枪列阵向两翼齐射,每轮不超过六十发,但是面对密集的骑队,却达到极恐怖的射杀力。

一百五十步以内,骑兵目标体积过大,枪手不用仔细瞄准,只要射中战马,就能置骑兵于死地。

虽然贾琮北征以来,在东堽镇和宣府镇,都已大量使用火器,造成极其惊人杀伤效果,因此鼎定整个伐蒙战局。

但周军收复宣府镇,虽然火枪火炮齐用,但造成杀伤太过彻底,除把都带残军逃逸关外,除去生俘人口,竟没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