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凤雏耀新声
如今四王八公等老勋,自从上皇永安帝退位,嘉昭帝登基之后,这十几年时间,在军中的各方威势,都难以遏制被削弱。
嘉昭帝谋略深沉,自登九五之位,励精图治,务实勤政,国政署理,井井有条,堪称明君,为坐稳龙位,手段不乏阴森。
几度启用搁置中车司,震慑朝纲,排除异己清理旧势,提拔王士伦、蔡襄、顾延魁、陈默等重臣,使得国政归于一统。
更扶持重用史鼎、梁成宗等军中新贵和宿将,利用他们在军中的影响,以及文官翼助,持续削弱四万八公在军中的势力。
十余年连消带打,四王八公在军中的潜势,渐被嘉昭帝打得分崩离析,依旧在军中为将老牌勋贵,早就已经是屈指可数。
……
嘉昭帝将顾延魁从军中选拔,入兵部衙门为官,将其推到兵部尚书之位,利用兵部收拢军权,逐步架空五军都督府权柄。
即便八公中在世爵位最高,军中声望颇为不俗的陈翼,也被嘉昭帝左右运作,调去做五军都督府,做了右军都督的闲职。
而像陈翼这样的八公勋贵,在五军都督府被投闲置散,混吃等死的勋贵子弟,数量可是极为可观,老勋颓势已难以挽回。
况且陈瑞昌因军囤泄密案,现已经定罪论死,秋后便要问斩,原来伐蒙副帅陈翼因此落马,八公中齐国公一系形同废弃。
……
且不说八公老勋前路黯淡,即便勋位更加尊贵的四王,这些年也是每况愈下,除北静王还承袭王爵,其他三王都已降袭。
北静王水溶是唯一异姓王,看似十分尊贵体面,其实日子也很不好过,是个不折不扣闲散王,每日还要强撑着贤王做派。
但水溶内里颇有心机,不甘心被边缘朝堂之外,曾想染指九省统制之位,被嘉昭帝一顿敲打,只能继续做他的闲散贤王。
水溶看重贾琮文武卓绝,简在帝心,想与其交好,为能搭上贾琮,甚至屈尊与宝玉往来只是贾琮始终推脱,借故疏远。
水溶却并没恼怒气馁,觉得贾琮为天子近臣,为了自己的前程官禄,对异姓王爵有所顾忌,这也是为官缜密的惯有做派。
旁人能看重贾琮奇货可居,水溶乃心机深沉之人,自然也是不能免俗,但凡有机会与贾家往来,他从不吝啬于表达善意。
此次嘉昭帝早朝宣功,朝廷勋贵高官,自然景从圣意,入贾府贺喜,应有之义,不用顾虑招惹话柄,水溶自然不会错过。
甄贾两家本是金陵世交,北静王妃因三妹甄芳青,曾与贾琮有赐婚之缘,对贾家也多一份亲近,本来也愿意与贾家走动。
加之得了丈夫水溶授意,北静王府与荣国府交好,也是百利无一害之事,所以今日水溶下朝后,便嘱咐王妃向贾母贺喜。
……
而南安王府也曾荣耀过,南安太妃是北静王妃外,唯一还健在的异姓王妃,但是南安王过世后,南安王一系也每况愈下。
如今南安太妃嫡长子,承袭一等镇国将军爵禄,还在五军都督府挂空职,却并没有落下实差,一时又不甘心去边镇为官。
贾琮在勋贵子弟之中,犹如一骑绝尘,文武绝胜,官爵隆重,天子宠臣,又立滔天战功,一旦班师回朝,必定前程无量。
原本贾赦贾政在位时,南安太妃对贾府并不看重,如今贾琮光芒太过耀眼,为给南安王府寻找臂助,她才急急过府相贺。
……
王夫人偏私狭隘,目光短浅,眼中所见之景象,便是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趋炎附势,冷落宝玉喜宴,却又来奉承贾琮。
却不知她的所思所虑,在他人眼里一文不值,是些猖狂无知的可笑东西,她斤斤算计虚幻脸面,人家操心的是家族前程。
贾母虽然也宠爱宝玉,却被王夫人少了偏私,深知南安太妃北静王妃等人,如何把宝玉放放眼里,琮哥儿才是有利可图。
任何有能为的豪门主妇,协助家主连横结势,才是护佑兴旺门庭第一要务,就像贾母算计贾史联姻,也是这般相同道理。
所以今日两位王妃联袂而来,贾母自然也觉得极有体面,但她却比王夫人想多一层,王爵之门礼下于人,那便必有所求。
当家孙子仕途腾达,自然是天大好事,他身上的诸般好处,自然要留在自己家门,待客言语虽热络,却不给贾琮留话柄。
……
堂中一帮贵妇,虽然言谈和煦,却是各有心思,正在云山雾罩说话,便听廊外脚步匆匆,门口丫鬟通报说,二老爷求见。
原堂中多名外家女眷,及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等名妇,贾政按礼数需回避,并不宜入堂相见,但今日皇帝中旨宣召入门。
此乃皇恩浩荡,门庭荣耀之喜,假手仆妇传达,礼数僭越不恭,需男丁亲向贾母报喜,才足显皇恩肃重,才是为臣之道。
贾母看了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一眼,两人皆微微点头,贾母才让丫鬟引贾政入堂,黛玉、元春、探春等姊妹皆心神激荡。
贾政入堂五步,便停下脚步,对着贾母说道:“老太太大喜儿子在东府代接圣旨,圣上隆恩浩荡,恩赏黄金御马宝刀。
圣上恩赐东府正堂名号,名曰‘威德堂’,圣上嘉许琮哥儿智勇建勋,赐正堂御笔亲书‘武猷昭远’,制赤金九龙青地大匾。
圣命工部营缮司明日入府,抬升威德堂建制,五日后大吉之时,又礼部按御赐仪仗规则,送赤金九龙青地大匾悬示正堂。”
……
贾母听了这话,脸上喜不自胜,心中却是震惊莫名,她做了一辈子国公夫人,自然知道赐堂号,赐御笔金匾,何等贵重。
原本东府新立两载,乃是伯爵建制,虽为了世袭罔替,但毕竟年资尚浅,如今这道中圣颁下,比之国公府已是并驾齐驱。
北静王妃笑道:“太夫人大喜,威远伯府得圣上恩赐堂号,悬挂御笔金匾,已臻世家之荣,威远伯年方十六,后生可畏。”
南安太妃想到长子爵位,虽远高于威远伯贾琮,但比起贾琮官位隆重,军功卓著,前程远大,简在帝心,无法同日而语。
如能帮儿子结交此人,南安王府得其襄助,儿子的前程必有着落,南安太妃念及于此,更是笑容满面,不住向贾母道贺。
此时王熙凤和迎春,也从东府赶回堂中,各自都是喜气洋洋,贾母让王熙凤堂中设宴,招待王妃并各家贵妇以示庆贺。
贾政说道:“老太太,方才儿子在东府接旨后,宫中天使曾交待,今日还有一道中旨驾临西府,老太太待客需展缓一二。”
……
贾政只是话语刚落,两位王妃和众贵妇,各自心中惊诧,圣上对威远伯贾琮,实在是恩遇有加,数番降圣旨竟皆为叠恩。
此时堂口门帘掀开,一内院婆子神情急促,步入入堂传话:“老太太,外院传来消息,宫中与礼部传诏仪仗已入宁荣街。
开路的小黄门前行传讯,请府上官身男丁,诰命女眷,同往荣禧堂候旨,林管家已开中门,各处接旨器具礼仪皆已齐备。”
贾母等贵妇听了这话,心中都是震惊诧异,这番迎旨连女眷都在场,她们都出身大家,对圣旨宣召规程,多少都是熟悉。
圣旨但凡是褒奖功臣,在寻常情形之下,官身男丁接旨即可,若接旨需要府中诰命并女眷迎候,旨意必定涉及内宅礼数。
南安王妃和北静王妃倒还罢了,但城阳侯徐氏等贵妇,带闺阁女儿拜访,本就别有用心,听到这番传信,各人心中乱跳。
个个心中不禁猜测,这道中旨竟要女眷迎候,威远伯贾琮早有红鸾前事,难道竟是宫中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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