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好汉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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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准备好了?"

关秀的声音从车厢深处传出。

白日里那副温和面孔早已不见踪影,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他盘腿坐在车厢暗处,手里把玩着一枚铜扣,指尖反复摩挲,像是在盘算一件即将到手的宝贝。

"管事放心,迷药都备上了。"

壮汉护卫压低嗓音,粗粝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他当土匪这么多年,手上的人命不少于两位数,加入升平教后才有所收敛。

此刻他半蹲在车厢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凑近鼻端闻了闻,确认无误后又塞回去,小心翼翼地揣回怀中。

"等会儿摸进去,先放倒那几个女人,再把姓林的给绑了。"

"那火锅的方子绝对值钱,到时候送给赵香主,管事大人又能升职了。"

护卫嘿嘿笑了两声,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见过太多值钱的东西,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但一个能让整条街的人都排队等着吃的方子,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那味道现在想起来,嘴里还在冒口水。

"说得不错。"

关秀重重点头,回味白天那顿火锅子的味道。

真是绝味啊!

汤底淳厚,麻辣鲜香,每一口都像是在舌尖上炸开一朵花。

他在雍州府二三十年,从没尝过这种滋味。

更难得的是,那汤底的配方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层层叠叠的香料搭配得严丝合缝,多一味嫌多,少一味嫌少。

这样的方子,若献给刘香主大人,再由大人转呈黑莲圣使大人——

他关秀,就能从外围的无名杂役直接升为内堂执事。

一步登天。

在这雍州府的升平教分舵,也算有个奔头了。

"这山沟里的人睡得死,咱们手脚麻利点,天亮前就能把他拖进山里审问。"

关秀收起心思,声音恢复了冷硬。

"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精明得很,下手重点。"另一个护卫补充道。

这人瘦高个儿,姓孙,江湖人称"鬼手孙七",擅长用毒和暗器,是关秀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雇来的。

"一个乡下婆娘,能有多大本事。"

关秀冷哼了一声,"办利索点,别留下手尾。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有那几个女人,姿色都不错,带回去让赵香主献给黑莲圣使大人,也是一份功劳。"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就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仿佛那几个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几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明白!"

三人推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厢,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关秀理了理衣襟,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兴奋压下去。

办正事要紧,等事成之后,有的是时间高兴。

一只脚迈出车厢——

他的脚还没落地。

一道黑影已经立在车门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风声,甚至没有一丝气息波动。

就好像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从未离开过。

关秀的瞳孔骤缩。

篝火的光映在那人脸上,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玄。

白天那个笑眯眯给他们端菜倒酒的年轻人。

此刻他站在车门前,双手负在身后,夜风拂动他的衣角,整个人像一尊铸铁雕像,纹丝不动。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像看三只蚂蚁。

关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砰!"

一拳正中胸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拳。

力道却大得离谱。

关秀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头奔牛撞上,不——比奔牛还重十倍。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拳面灌入体内,他的胸骨瞬间向内凹陷,五脏六腑像被人攥成一团猛地拧了一圈。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倒飞回车厢,后背撞上后壁——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不止一根。

肋骨断裂的刺痛从胸腔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身体。

他摔落在地,五脏六腑翻涌,一口血喷了满地,殷红的血迹在木地板上蜿蜒开来。

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两个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身形一晃,赵铁柱后背撞上车壁,孙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但他们到底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

赵铁柱的反应不慢。

一声暴喝从胸腔深处迸出,他拧身拔刀,动作一气呵成。

十几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练出来的杀人技,快、准、狠,没有任何犹豫。

车厢空间逼仄,他没法大开大合,干脆就着转身的惯性,一刀朝门口那道黑影的脖颈横削。

刀锋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

足以削断碗口粗的树干,足以将一颗人头从脖子上齐齐切下。

黑影不闪不避。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铛——"

脆响。

不是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清脆、短促,像敲了一下铜钟。

赵铁柱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放大。

他手中那把跟了他八年的百炼钢刀,从刃口处开始崩裂。

裂纹从刀锋与林玄脖颈接触的那一点向两端蔓延,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细密的碎片一片片往下掉,金属断裂的声音连成一串——"叮叮叮叮"——像下了一场铁雨。

最后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握在手里。

赵铁柱呆住了。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连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残破的刀柄,又抬头看了看林玄的脖颈。

干干净净。

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别说伤口了,连皮都没破。

就好像刚才那一刀,砍在了一座山上。

不——山也没这么硬。

赵铁柱当了十五年刀客,见过武者境的高手用气劲护体,见过武师境的宗师以指代剑。

但那些人,护体时多多少少都有迹可循——真气运转时皮肤表面会泛起淡淡的光泽,或者周身气流会产生肉眼可见的波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什么都没有。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护体罡气,就那么随随便便站着,用肉身硬接了他七成力的一刀。

刀碎了。

人没事。

孙七举刀举到一半,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号称"鬼手",靠的不是蛮力,是眼力和判断力。

他看得比赵铁柱更仔细——

刚才那一刀,林玄不是没反应。

他的脖颈上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细微震颤,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

那不是真气护体。

那是——肉身本身的力量。

将肉身淬炼到这种地步,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孙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肉身断刀。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武者境巅峰都做不到这种事。

武师才行。

不——武师也未必行。

他跟随升平教多年,见过教中不少高手。

就连教主座下的四大护法,他也没听说有谁能徒手碎刀而不伤分毫。

是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