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谢尔曼之殇
就在这时，日军趁着步坦脱节、步兵无法靠近坦克侧翼的短暂空档，从地下坑道的多个出口同时发动了猪突冲锋——数十名鬼子兵光着上身，头上绑着白布条，手里抱着燃烧瓶、反坦克雷和集束手榴弹，从坑道口、竹丛和土坎后的多个方向同时涌出，嚎叫着朝突在最前面的那辆谢尔曼扑去。
车组成员从炮塔和车体正面的机枪射孔拼命扫射，冲锋枪子弹从舱盖上方泼出去，但日军散得非常开——他们不是沿一条直线冲，而是从不同方向交替覆盖，坦克的机枪无法同时压制所有突入路线。几名反坦克手在机枪的弹道间隙中利用土坎和弹坑的山羊跳式突进，其中一人抱着集束手榴弹直接扑向谢尔曼车体侧面。一声巨响，集束手榴弹在谢尔曼左侧负重轮上方炸开，穿甲射流击穿了发动机舱侧面，车体后部顿时冒出滚滚浓烟，火焰从引擎舱盖的缝隙里窜出来。车组四人全部牺牲。
李云龙红着眼睛从土坎后面站起来，端着上了刺刀1步枪吼出“吹冲锋号！全体冲锋”。他亲自跑在冲锋队列最前面，刺刀尖上反射着燃烧坦克的火光。全团所有步兵跟着他发起了最后也是最密集的一轮突击，伤员肩上缠着绷带拿不起步枪，就抱着备用弹匣和手雷跟在冲锋队列里往前送。他们硬是在无人区里插进去，重新衔接上燃烧的谢尔曼尾部，依托车体残骸为掩护，用步枪和冲锋枪将试图继续发动猪突冲锋的残敌压制回坑道口，并重新建立了一条紧挨着坦克残骸的临时散兵线。
剩下两辆谢尔曼重新发动，炮塔旋转，75毫米主炮对着那几个暴露出来的坑道口挨个打去高爆弹和混凝土破坏弹。地面上的暗堡射孔被坦克炮火逐次敲掉，鬼子的交叉火力网出现了缺口。步兵从这个缺口楔进去，用手雷和冲锋枪逐段清理土坎后方残存的散兵，将日军的地下坑道入口和树堡之间的火力联系割断。金国强带着三团跟进，顺势扩大了突破口，左侧和前出的几个交通壕岔口被他用轻机枪封锁住，防止散兵重新涌入已清扫的区域。
但日军并未全线溃败。他们在土坎和暗堡后方转入坑道冷枪阻击——从地下坑道里时不时射出冷枪，打一枪换一个位置，专门瞄准扛弹药箱和抬担架的士兵。三团的两个排在逐段清扫坑道时接连被冷枪杀伤了好几人，金国强亲自蹲在第一个坑道口外面，往里面扔了四颗手雷，炸塌了半截通道，但坑道系统的分岔太多，炸了这一段两侧的分岔口里又钻出新的散兵。四团连续突击和坦克被毁后伤亡数字在一路攀升，李云龙却怎么也不肯让三团替下自己的前锋位置，死死握着步话器对金国强吼回去：“换什么换！要换也是老子跟你说换——换弹匣！给老子送弹药！老子还能打！”
此刻三团的推进同样受阻，金国强组织了几次连续清障想把前方坑道口的几个主要阻塞点打通，都因为冷枪精度太高而暂时没有突破。他蹲在土坎后直接朝我步话器喊话：“师座，这样强行硬啃耗损太大，请求替换四团重新组织强攻。”李云龙那头听得很清楚，步话器里传来他嘶哑的怒吼：“金国强你他娘的少在师座面前嚼舌头！四团还能打！老子的人不需要替换！你只管带着你的三团帮我守住侧翼和送弹药！四团还站着！”
“都别吵了。”我按下通话键，压下两个团长的争吵，“现在不考虑添油。一团和二团在正面已经压制住了日军主力，但獠牙还没把坑道网的全部分岔摸透，继续往里硬推是往无底洞里塞人。各团原地固守已夺取的防线，不许再往前推一步。”
话音刚落，步话器里突然插进来秦山急促的声音：“师座，獠牙渗透组在土坎西侧发现日军地下坑道主入口！位置在四团现有防线向外延伸几百米处的一片竹林中，入口用竹棚伪装的。”他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我们在入口往里摸了上百米，里面分岔很多，但其中一条岔道的尽头是弹药库——码着几摞九二式步兵炮弹、掷弹筒榴弹和成箱的反坦克雷。附近还有两条支线分别通往树堡和暗堡——这就是他们能持续进行交替射击的弹药输送线。坑道内部有换气口，但目前没有发现他们部署内部的哨兵。”
“炸掉弹药库，他们的坑道体系底层的火力支撑就会断掉——树堡和暗堡的弹药补给一旦被打掉，正面防线和侧后隐藏火力点之间就会割裂，正面防线的部分暗堡射孔也会因为弹药输送中断而被迫减频甚至停火。”秦山在步话器里说，“獠牙可以用夜间渗透摸进坑道，一次性安装延时炸药，把所有分岔口同时炸毁，彻底摧毁这个坑道网。现在坑道内部结构已初步探明，獠牙可以担任主攻。”
沈康把航拍照片上正面防线和侧后坑道网出口与秦山报出的坐标逐一对应后点了点头——这说明正面防线的部分暗堡确实依赖坑道弹药补给。如果能在夜间端掉弹药库并摧毁主分岔口，正面防线的压力会明显下降。
我下令部队停止进攻并撤回现有阵地。各团交替掩护后撤，将已夺取的土坎和侧后几百米阵地连同被击毁的谢尔曼残骸前沿作为下次进攻的出发点，留警戒哨，主力撤回出发线外。
战地会议在夜色降临前召开。冯锦超第一个站起来，说：“加长炮火准备时间，进攻前用全部炮火覆盖，先把日军表层工事全部打掉，让他们的坑道入口暴露出来。”陆佳琪提出坦克在夜间无法直接配合突击，但可以前出至缺口外围用炮火压制被炮击暴露的坑道口，并用坦克上的照明弹为步兵指示目标。秦山站起来，把匕首插在桌上那张坑道手绘图上：“獠牙打头阵——夜间渗透摸进坑道，弹药库和各分岔口全部安装延时炸药，在天亮前炸毁整个坑道网。步兵总攻发起时间定在炸药引爆之后——到时候坑道网已经被摧毁，日军防线的交叉火力基础崩塌，各团从缺口同时突入。”
随后，王涛把会议决策整理成新作战方案下发各团。全军开始为夜幕降临后的致命一击做着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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