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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演习代号:雷霆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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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60毫米美制迫击炮同时开火。信号弹拖着白烟划过天空,在高地上空炸开一团团白色烟雾。裁判员举起旗子,判定炮火有效覆盖。

英印旅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炮火落地的同时,高地上的维克斯重机枪就响了。空包弹的响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山脚下的草丛被打得草叶乱飞。迫击炮弹的信号弹也从高地上反击下来,在一营的进攻路线上炸开。

“第一梯队,上!”

李云龙一声令下,一连的士兵从出发阵地跃起,端1步枪,高喊着冲锋。他们跑得很快,队形散得很开,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但冲到距离山脚约三百米的位置时,带队的连长一挥手,所有人同时扑倒,利用地形隐蔽。

英印旅的火力立刻追了过去。重机枪、轻机枪、迫击炮,全部集中到了第一梯队的方向。山坡上烟雾弥漫,信号弹的白烟和空包弹的硝烟混在一起,远远看去,真像一场恶战。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就这么打。第二梯队,准备!”

二连接替一连,从另一侧发起佯攻。同样的套路——冲得猛,喊得响,但到了火力密集区就隐蔽。英印旅的火力被牵着鼻子走,从东边打到西边,再从西边打到东边。

观察台上,英印旅的旅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什么。赛米尔后来告诉我,他说的是:“中国军队的进攻很勇敢,但缺乏突破能力。他们在浪费体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正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田超超的工兵排正在侧翼的冲沟里,悄无声息地清理着通路。

三十几个工兵,分成三组。第一组在前面用镐头和撬棍清除大石头,第二组用铁锹平整沟底,第三组在后面铺设木板。全程没有一声爆炸,没有一声喊叫。只有镐头刨进石缝的闷响,和工兵们压到最低的呼吸声。

田超超蹲在沟边,掐着秒表。每过一分钟,他就在本子上记一笔。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滴在本子上,洇开一团墨渍。

“还有多远?”他压低声音问。

“最后三十米。前面有三块大石头,最大的一块估计有半吨。”

“多长时间能清开?”

工兵班长咬了咬牙:“十分钟。”

“给你八分钟。”

“是!”

工兵们加快了速度。镐头抡得飞快,撬棍别进石缝,几个人同时发力,石头一寸一寸地松动。最大那块石头被撬起来的时候,两个工兵的肩膀都被撬棍压出了血印子,但没人吭声。

八分钟后,通路打开了。

田超超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条条大路通罗马。重复,条条大路通罗马。”

一公里外,隐蔽在出发阵地后方的陆佳琪放下了步话机的听筒。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两辆斯图亚特坦克。燕双鹰从第一辆坦克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发动!”

两辆斯图亚特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履带卷起沙土,钢铁车身缓缓驶出隐蔽阵地,朝着冲沟的入口驶去。

秦山的獠牙分队紧跟在坦克后面。二十个人,分成两组,每组十个人,贴着坦克两侧前进。他们穿着丛林迷彩——这是山地特训时我自己让人染的,美军没有配发——脸上涂着泥巴,像一群从丛林里钻出来的幽灵。

坦克驶入冲沟。沟壁在两旁飞速后退,最窄的地方,车体和沟壁之间的缝隙窄得能夹住一只手。燕双鹰把半个身子探出舱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断给驾驶员报着方向。

“左一点!好!稳住!前面有弯,减速!好,加速!”

陆佳琪在第二辆坦克里,通过步话机听着燕双鹰的指令,手心全是汗。冲沟里的视野极窄,只能看见前面一辆坦克的屁股和两侧飞速后退的土壁。引擎的轰鸣在沟壁之间回荡,震得耳朵发疼。

出了冲沟,是一片开阔地。

燕双鹰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开:“全速!全速前进!”

两辆斯图亚特同时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咆哮,履带疯狂旋转,车身像两头狂奔的犀牛,朝着214高地的侧后方猛冲过去。秦山的獠牙分队紧跟在坦克后面,跑得肺都要炸了。

三百米。

英印旅的侧翼警戒哨发现了他们。一个英军士兵从散兵坑里站起来,张大嘴巴看着两辆坦克从冲沟里冲出来,愣了两秒,然后疯狂地吹响了哨子。

但已经晚了。

燕双鹰的坦克率先开火。37毫米主炮一发信号弹打出去,在侧翼阵地上空炸开一团白烟。裁判员举旗,判定敌火力点被摧毁。第二辆坦克的机枪同时吼叫起来,空包弹的火舌扫过英印旅的侧翼战壕。

“冲!冲!冲!”

秦山一声暴喝,獠牙分队的四十名队员从坦克两翼散开,呈战斗队形扑向英印旅的指挥部。顺溜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举枪射击。他的枪法是獠牙中队里最好的,两百米内几乎枪枪咬肉。几个刚从战壕里探出头的英印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裁判员判定“阵亡”。

英印旅的指挥部设在214高地反斜面的一顶帐篷里。麦克唐纳中校正在地图前研究正面的战况,忽然听见侧翼传来的引擎声和枪声,脸色骤变。

“哪里来的坦克?!”

没有人能回答他。

燕双鹰的坦克已经冲到了指挥部外围。37毫米主炮对准帐篷,一发信号弹直接打在帐篷顶上。白烟炸开,裁判员举旗——指挥部被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顺溜带着三个队员冲进了帐篷。空包弹的枪口对准了麦克唐纳和他的参谋们。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判定阵亡了!”

麦克唐纳中校的手还按在地图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裁判员吹响了哨子。

“演习结束!红军胜利!”

从演习开始到结束,四小时零七分钟。

观察台上,史迪威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英印旅的旅长。

旅长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只苍蝇。

史迪威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下观察台,朝我的指挥位置走来。

214高地上,李云龙的一营还在“佯攻”的位置上。听见演习结束的哨声,李云龙从掩体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咧嘴笑了。

“弟兄们,收工了!”

一营的士兵们从各个隐蔽位置钻出来,扛着枪,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有人朝高地上的英印士兵挥手,有人吹着口哨。英印士兵站在战壕里,看着这些打了四个小时“佯攻”的中国兵,脸上全是茫然。

侧翼,秦山的獠牙分队已经控制了指挥部区域。燕双鹰把坦克停在帐篷旁边,从炮塔里爬出来,靠在车体上点了根烟。顺溜坐在帐篷门口,把演习用的空包弹一发一发从弹匣里退出来,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麦克唐纳中校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那儿,看着那两辆斯图亚特坦克,看着那条他以为“坦克绝对过不去”的冲沟,看着那些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泥巴的中国士兵。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礼。

“王师长。”他的中文很生硬,“我要求……再战一次。”

我看着他:“麦克唐纳中校,再战一次,结果也是一样。”

他的脸涨红了:“我不相信!你们只是运气好,找到了那条冲沟。如果我知道你们会从那里进攻——”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么做?”我打断他,“在冲沟出口部署反坦克炮?还是把预备队调到侧翼?”

麦克唐纳张了张嘴。

“麦克唐纳中校,如果你的反坦克炮部署到冲沟出口,你的正面火力就会削弱。正面火力削弱,我的佯攻就会变成真正的主攻。到那时候,一营会从正面冲上去。”我看着他,“如果你把预备队调到侧翼,你的指挥部就失去了最后一道保险。我的獠牙中队会从另一侧摸上来。”

“这是一盘棋。你只看到了冲沟,没看到全局。”我顿了顿,“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他没说话。

“因为你傲慢。你认为中国军队不可能打出这种战术,你认为我们只会用人命往你的火力网上填。所以你把主力摆在正面,把侧翼留给地形。但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傲慢,才是你输掉这场演习的真正原因。”

麦克唐纳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灰白。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哈里森少校走过来,手里拿着裁判组的最终判定书。他看了麦克唐纳一眼,然后转向我:“王师长,裁判组一致判定,红军以极小代价达成演习目标,完胜。”

他伸出手:“恭喜。”

我跟他握了握手。

观察台那边,史迪威已经下了高地,正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跟着盟军总部的几个高级参谋,还有英印旅的旅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史迪威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我几秒。然后,他笑了。那张被缅甸的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师长。”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打得好。”

“谢谢将军。”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獠牙队员,看着那两辆还冒着热气的斯图亚特坦克,看着远处正在列队撤回的一营士兵。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盟军军官们说了一段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赛米尔在旁边翻译,声音也很大:

“这是我见过最懂合成战术的中国军官。他的部队,是在不久的未来,本参谋长反攻缅北的尖刀。”

盟军军官们鼓起掌来。英印旅的旅长也跟着鼓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史迪威转向我:“王师长,为了表彰这次演习的优异表现,我决定——”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我。

1巴祖卡火箭筒,十二具,配属你师。”

“卡车,十辆。”

“scr-536手持电台,二十部。”

“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弹药,额外拨付两个基数。”

“以上装备,优先装备独立第一战斗师。”

我接过那份文件,立正敬礼:“谢将军!”

史迪威摆了摆手:“不用谢。好装备给好部队,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这是你应得的。”

当天晚上,演习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兰姆伽训练营。

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还有其他几个独立部队,都派人过来打听演习的细节。以前见了我们独立师的人爱搭不理的,现在主动凑上来递烟。以前说我们“杂牌”的,现在改口叫“尖刀”了。

王涛跟我说:“师座,新二十二师那边来人了,说想派人来咱们这儿学习战术。”

“让他们来。”

“新三十八师也来人了,说想借咱们的训练教材。”

“给他们印。”

王涛愣了一下:“师座,这些可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经验……”

“经验是用来打鬼子的,不是用来藏着的。”我看着营区里那些正在庆祝的弟兄们,“多一支会打仗的部队,反攻缅北的时候就少死几个中国兵。”

王涛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黄翔走过来,递给我一份电报。

“重庆来的。军政部的落款。”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电报措辞很官方——“欣闻我远征军独立第一战斗师演习获胜,特电嘉勉。望继续努力,为国争光。”

短短两行字。

但黄翔又递过来另一份抄件,压低声音说:“这是军统发给兰姆伽情报站的密电,被赛米尔截获了。原件是英文的,赛米尔翻译了给我们。”

我接过来看。上面写着:

“独立第一战斗师演习表现过于突出,且与美军关系过密。密切注意该部动向,尤其是王益烁本人言行。随时上报。”

我把抄件折好,放进口袋。

“军统踏马的就是一帮属狗的,喜欢盯着人家屁沟添,既然军统想盯,那就让他盯着。”我说。

黄翔看着我:“师座……”

“咱们在印度,在兰姆伽。重庆的手伸不到这儿。”我拍了拍口袋,“等反攻缅北打完了再说。”

黄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营区里破天荒地搞了一次会餐。史迪威特批了一批啤酒和牛排,炊事班支起炉灶,煎牛排的香味飘遍了整个营地。弟兄们端着饭盒,蹲在营房门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云龙喝了两瓶啤酒,脸红得像关公,站在桌子上给弟兄们讲演习的经过。讲到侧翼突击的时候,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秦队长他们从冲沟里冲出来的时候,英国人的脸都绿了!那指挥官,叫麦克什么纳的,站在帐篷门口,嘴巴张得能赛进去一个拳头!”

秦山坐在角落里,端着饭盒,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顺溜蹲在他旁边,用刀一下一下切着肉,切得整整齐齐。

陆佳琪和燕双鹰坐在一起,两个人碰了一下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燕副营长,今天你那辆坦克,从冲沟里冲出来的时候,油门踩到多少?”

燕双鹰咧嘴笑了:“踩到底了。再踩,踏板都要踩进油箱里了。”

两人哈哈大笑。

我端着饭盒,在营区里转了一圈。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笑,每一双眼睛里都亮着光。

王涛说得对。这支部队的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儿,现在是想打赢、能打赢的狂劲儿。

史迪威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反攻缅北的尖刀。

这把刀,已经淬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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