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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演习代号:雷霆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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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后,盟军总部的命令终于正式下达下来了。

那天中午,我刚从训练场回来,浑身都是汗。还没来得及洗脸,门口哨兵就跑进来报告:“师座,赛米尔少校来了。”

于是我便让哨兵把塞米尔请进来,赛米尔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把信封递给我,说:“王,还记得我前两天晚上和你提起的那件事情嘛,命令正式下来了。”

“当然,塞米尔你要知道,我一向以来都特别重视你说的每一句话的。”我笑着回了塞米尔一句,随后接过了信封。

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抬头是一行醒目的英文打字机字迹,下面盖着史迪威的签名章和盟军总部的印章。

演习代号:雷霆突击。

参演兵力:中方——独立第一战斗师(拟抽调营级规模部队参加)。盟军——英印军第十七廓尔喀旅第二步兵营。

演习形式:攻防对抗。

英印部队防守214高地,独立师部队由北向南进攻。演习时间预计为一天一夜,以攻占守方指挥所或守方失去抵抗能力为胜负判定标准。演习使用空包弹和演习手雷,火炮用信号弹模拟,命中判定由联合裁判组执行。

我把命令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赛米尔。

赛米尔笑了笑:“王,我还有一个消息送给你。”

“什么消息?”

“这次演习的攻防分配,不是抽签决定的。”赛米尔点了根烟,“是英印旅那边主动要求防守的。”

我眉头一皱:“主动要求?”

“对。廓尔喀营的指挥官,一个叫麦克唐纳的中校,在盟军联席会议上说的。”赛米尔学着那个英国人的腔调,“‘让中国人来进攻吧。我们会让他们知道,在真正的山地防线面前,他们的进攻有多么脆弱。’”

王涛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帮英国佬,也太踏马瞧不起人了?”

赛米尔耸了耸肩:“也不能这么说。盟军高层普遍认为,廓尔喀营在装备、训练、山地作战经验上都占优势。让他们防守高地,对你们来说确实不公平。但史迪威将军并没有反对。”

“因为将军也想看看,经过了特训的你们,到底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赛米尔看着我,“王,这场演习,盟军总部那边已经传开了。英国人等着看你们的笑话,美国人一半观望一半期待。只有史迪威将军把宝押在你们身上了。”

我把命令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替我谢谢史迪威将军。”

赛米尔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他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我们。”我笑了笑,“啃下来,就没人敢再嚼舌头了。”

赛米尔走后,我让王涛立刻通知师部开会。

半个小时后,师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王涛、黄翔、田超超、沈康、陈杰、丁鹏麒、冯锦超、陆佳琪、秦山,还有一团一营营长李云龙,全到了。

我把演习命令往桌上一拍。

“都看看吧。”

命令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李云龙最后一个看完,腾地站起来:“师座,英国人欺人太甚!让他们防守高地,摆明了是占便宜!”

“坐下。”我瞪了他一眼。

李云龙悻悻地坐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演习地形图前。214高地,标高二百一十四米,是兰姆伽训练营北侧的一处制高点。高地顶部平坦,有三道环形防线,正面坡度较缓,两翼陡峭。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

“英印旅选这个地方防守,不是临时起意。”我指着地图,“214高地正面缓坡,适合发扬火力。两翼陡峭,装甲车辆无法迂回。他们肯定是把重机枪和迫击炮架在正面,等着咱们往上冲。”

沈康盯着地图:“师座,正面硬冲,伤亡太大。两翼迂回,地形又限制装甲……”

“所以不能按常规打。”我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英印旅的优势是火力强、阵地坚固、单兵素质高。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黄翔想了想:“傲慢。”

“对,傲慢。”我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214高地,“他们觉得自己守的是一座铁打的阵地,中国军队不可能攻下来。所以他们一定会把主力摆在正面,等着看咱们在火力网里挣扎。两翼的兵力不会太多,纵深预备队也不会太大。他们根本不相信咱们能打到需要动用预备队的地步。”

丁鹏麒闷声说:“那咱们就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打进去。”

“没错。”我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这次演习,我定的战术是八个字:正面佯攻,侧翼斩首。”

我看向李云龙:“一营的任务,是正面进攻。但不是真攻,是佯攻。我要你带着你的营,在214高地正面摆开架势,声势要大,火力要猛,让英国人以为咱们的主攻方向就在这里。但有一条——不准硬冲。你的任务是吸引火力,不是拿人命填。”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沈康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过去,李云龙又悻悻然的咽回去了。

“秦山。”我转向他。

“在!”

“獠牙中队一个分队,从侧翼渗透。英国人认为两翼陡峭,机械化部队上不去,就一定会放松警惕。你的任务,是带着你的人,从最陡的那面坡摸上去。记住,无声渗透。到了指定位置,等待攻击发起的信号。”

“是!”

“陆佳琪。”

“在!”

“装甲分队两辆斯图亚特,配属獠牙中队。你的任务不是正面突击,是侧翼突进。”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里有一条干涸的冲沟,宽度刚好能过一辆坦克。英国人肯定在地图上看到了这条沟,但他们一定认为坦克过不去。我问你,斯图亚特能过去吗?”

陆佳琪盯着地图看了几秒:“能。只要工兵提前把沟底的大石头清掉。”

“田超超。”我看向后勤主任(注:工兵部队尚未正式编制,所以暂由后勤主任代管)。

“在。”

“让你的人,演习开始后,用最短的时间清理冲沟。不要用炸药,用镐头和撬棍。动静越小越好。”

田超超点头:“明白。”

我转过身,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完整的进攻路线:“正面,一营佯攻,吸引英印旅全部注意力。侧翼,工兵秘密清理冲沟通路。通路打开后,装甲分队两辆斯图亚特全速突进,獠牙中队视情况选择搭乘或尾随协同坦克跟进。目标——214高地侧后方的英印旅营指挥部。打掉指挥部,演习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康第一个开口:“师座,这个方案,胆子太大了。两辆坦克、一个獠牙分队,孤军深入。如果英国人提前发现……”

“他们不会发现。”我说,“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咱们敢这么打,他们也根本想不到咱们会这么打,这种打法,那帮养尊处优的洋老爷们是想到死都想不出的。”

秦山咧嘴笑了:“师座,我獠牙中队,等的就是这种仗。”

李云龙终于忍不住了:“师座,我有个问题。”

“说。”

“您让我正面佯攻,我保证把声势造足。但万一侧翼突袭不顺利,正面要不要转为主攻?”

我看着他:“李云龙,你记住。这次演习,没有‘万一’。侧翼一定能打进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打这个方案的,是我。”我盯着他的眼睛,“英国人傲慢,我不傲慢。他们轻敌,我不轻敌。他们用常规思维打仗,我用他们的盲区打仗。这一仗,从一开始就赢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师座。”

散会后,我把秦山和陆佳琪单独留下。

“冲沟的地形,你们俩明天亲自去侦察。”我指着地图,“把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转弯都摸清楚。陆佳琪,你的坦克在冲沟里能不能全速开进,什么时候开灯,什么时候关灯,都要算好,万一演习是在晚上开始的,也好有个准备。”

“是。”

“秦山,你的人到了位置之后,不要急着动手。等进攻的信号。进攻的信号是——”

我拿起桌上的信号枪:“三发红色信号弹。看到信号,装甲分队全速突击,獠牙中队跟着坦克往里冲。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指挥部。其他目标,一概不管。”

秦山问:“师座,要是路上遇到阻击呢?”

“让坦克解决。坦克解决不了的,獠牙解决。解决了继续冲。不许停,不许犹豫。一口气冲到指挥部,抓到麦克唐纳。”

秦山和陆佳琪对视一眼,同时立正:“是!”

接下来的三天,全师都在为这场演习做准备。

一营的训练场上,李云龙把他的五百多号兵分成三个梯队,反复演练正面进攻的火力协同。重机枪什么时候开火,迫击炮什么时候压制,步兵什么时候佯动,每一个环节都抠得死死的。

李云龙站在训练场边上,扯着嗓子喊:“都给老子记住!咱们是佯攻!佯攻懂不懂?就是声势要大,但人不能真往上冲!机枪手,打起来不要心疼子弹,给老子往死里打!步兵,冲锋的时候跑快一点,冲到半路就给我趴下!谁敢真冲上去挨了裁判的判定,老子扒了他的皮!”

有个兵小声嘀咕:“营长,咱们一营啥时候打过这种窝囊仗……”

李云龙一脚踹过去:“窝囊你娘的腿!这是师座的计策!咱们在前面把英国佬的火力全吸引过来,秦队长他们才能从侧翼摸上去。你要是不服,等演习打完了,老子陪你单练!”

工兵连的训练场上,田超超带着三十几个工兵,找了一条类似的冲沟,反复练习清理作业。镐头、撬棍、铁锹,全用上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撬动到搬开,要多少时间;沟底的软泥怎么垫木板让坦克通过;每一个步骤都掐着秒表练。

田超超蹲在沟边,盯着手表:“三分十五秒。不行,太慢。再来一遍!”

有个工兵累得直喘:“主任,就几块石头,到时候直接用炸药崩开不行吗?”

“放屁!”田超超骂,“师座说了,动静越小越好。你用炸药,几里地外都听见了,英国人还不起疑?接着练!”

装甲分队的车库里,陆佳琪带着两个车组,把两辆斯图亚特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引擎、传动、履带、炮塔旋转、主炮俯仰,每一个部件都拆开看过。燕双鹰亲自钻进车底,用扳手把每一颗螺栓都紧了一遍。

陆佳琪蹲在坦克旁边,在地上画着冲沟的路线图:“从出发点到位,全长一点二公里。沟底最窄处两米四,斯图亚特车宽两米三。也就是说,两边只各剩五厘米的余量。”

燕双鹰从车底钻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五厘米够了。我在国内开t-26走过比这更窄的巷子。”

“关键是速度。”陆佳琪指着路线图,“前半段弯道多,速度不能太快,保持十五公里。后半段是直道,出了冲沟就是开阔地,那时候给我油门踩到底,全速冲。从出冲沟到指挥部,三百米,一分钟之内必须冲到。晚一秒,英国人的预备队就可能反应过来。”

燕双鹰点头:“明白。”

獠牙中队的营房里,秦山把他的四十个队员召集到一起。墙上挂着214高地侧翼的侦察照片——那是秦山亲自带人摸过去拍的。

“兄弟们,这次演习,全师的脸面,全压在咱们獠牙身上了。”秦山指着照片,“这道坡,英国人认为上不去。咱们不但要上去,还要带着坦克上去。上了坡之后,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端掉英国人的指挥部。”

他顿了顿:“这次行动,代号‘斩首’。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不许停,不许犹豫。坦克在前面开路,咱们在后面跟进。遇到阻击,坦克解决。坦克解决不了的,咱们解决。解决完了继续冲。记住,谁要是掉队了,自己爬着跟上来。咱们獠牙,没有掉队的兵。”

二十几个队员齐声应道:“是!”

演习前一天晚上,我到各营房转了一圈。

一营的营房里,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给几个班长讲解明天的佯攻路线。地上用石子摆了214高地的简易模型,他手里拿着根树枝,指指点点。

“明天,咱们一营的戏份最重。”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冒着光,“咱们打得越凶,英国人就越相信正面是主攻。秦队长他们那边就越安全。所以明天,都给老子把看家本领使出来!机枪手,子弹管够,别心疼!炮手,给我往英国人阵地上招呼!步兵,冲锋的时候嗓门要大,气势要足,但腿脚要机灵,冲到半路就趴下!”

有个班长问:“营长,要是英国人看出咱们是佯攻怎么办?”

“看出来?”李云龙嘿嘿一笑,“看出来就转为主攻!老子早跟师座说过了,万一侧翼不顺,老子的一营随时能从佯攻变成真攻!到时候让英国人看看,咱们独立师的兵,不玩虚的也能把他们揍趴下!”

我没进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獠牙中队的营房里,秦山正在检查每个人的装备。演习手雷、空包弹、信号枪、刺刀,一件一件过手。顺溜蹲在角落里,用磨刀石一下一下磨着刺刀——虽然演习用不上刺刀,但他还是把刀磨得能照见人影。

秦山走到他面前:“顺溜,明天你跟在我后面。”

顺溜抬起头:“队长,我想打头阵。”

“头阵让坦克打。你的枪法好,到了指挥部外围,我要你盯着英国人的指挥官。只要他露头,你就判定他‘阵亡’。”

顺溜点了点头,又低头磨刀。

装甲分队的车库里还亮着灯。陆佳琪和燕双鹰钻在车底下,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做最后的检查。我走过去,敲了敲车体。

陆佳琪从车底钻出来,满手油污:“师座。”

“还没休息?”

“再查一遍。明天这辆车是尖刀,不能出任何岔子。”他拍了拍斯图亚特的车体前装甲,咧嘴笑了,“师座,您放心。明天这两辆坦克,就是两颗出膛的炮弹。英国人挡不住。”

我看着他那张被机油抹花了的脸,点了点头:“好。明天打完,我请你喝酒。”

从车库出来,夜已经深了。营区里安静下来,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试车声。

王涛跟在我旁边,忽然说:“师座,弟兄们的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是拼命。现在……是想赢。”王涛看着营区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拼命和想赢,看着差不多,其实不一样。拼命是被逼的,想赢是自己想。自己想的劲儿,比被逼的劲儿大多了。”

我没说话,站在月光底下,看着这片营区。从同古的炮火,到野人山的泥泞,到兰姆伽的训练场,这支部队变了很多。但有一点没变——他们信我。这份信任,比什么装备、什么训练都值钱。

演习当天,天还没亮,部队就接道了盟军总部的通知,开进了出发阵地。

214高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英印旅的廓尔喀营已经在高地上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山脚,铁丝网加机枪阵地;第二道在山腰,战壕加迫击炮阵地;第三道在山顶,环形工事拱卫着指挥部。

联合裁判组的车辆停在演习区域外围。哈里森少校担任总裁判长,带着十几个美军和英军裁判员,分布在阵地的各个关键节点。史迪威亲自到了现场,站在观察台上,旁边是盟军总部的几个高级参谋和英印旅的旅长。

赛米尔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王,英国人踏马的脸都不要了,营级对抗演习,他们把家底全搬上来了。十二挺维克斯重机枪,八门三英寸迫击炮,还有两门反坦克炮。这是要把214高地变成要赛。”

我看了一眼高地上那些隐约可见的工事,没说话。

“还有,”赛米尔的声音更低,“麦克唐纳中校在指挥部里跟他的军官说,要让中国人在山坡上‘流干最后一滴血’。原话。”

我转过头看着赛米尔:“替我谢谢他。”

“谢什么?”

“谢谢他把话说得这么满。一会儿打完了,好收场。”

赛米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午六点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演习正式开始。

李云龙的一营在214高地正面摆开了架势。三个步兵连梯次展开,重机枪阵地设在两翼制高点,迫击炮阵地隐蔽在反斜面。李云龙站在指挥位置,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高地,然后一挥手。

“火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