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进攻!进攻!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秦山站在营地门口,浑身是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神很亮。身后跟着獠牙小队的弟兄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都站着,没人倒下。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秦山的肩膀:“怎么样?”
他咧嘴笑了:“师座,摸清楚了。”
我心里一松。
“快,进去说。”
我让炊事班赶紧生火,给獠牙小队加餐。秦山被我拉进帐篷,王涛、沈康、陈杰、丁鹏麒已经等在那儿了。
秦山坐下,喝了口水,开始说。
“阿嘎带的路,两天摸到封锁线边上。那条封锁线设在两座山之间的山口,是去印度的必经之路。鬼子在两边山头上修了工事,中间拉起铁丝网,挖了壕沟。”
他在地上画起来。
“鬼子的人不多。山口这边有一个据点,大概二十来个人,守着路。后头还有个物资中转站,堆了不少东西。最关键的是——”他抬起头,眼睛里放着光,“守着封锁线的,不是鬼子,是缅甸伪军。”
“伪军?”我一愣。
“对。缅甸人,穿着日本人的军装,拿着日本人的枪,但就是当地人。阿嘎说的,他认识其中几个。鬼子的主力在山后头,离这儿大概半天的路。但这个据点,平常就这二十来个伪军守着,鬼子隔几天来巡视一次。”
沈康问:“伪军战斗力怎么样?”
秦山摇摇头:“不怎么样。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在喝酒赌钱,哨兵都在打瞌睡。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我摆摆手,让他们安静。
“物资中转站呢?有多少东西?”
秦山眼睛更亮了:“多。粮食、药品、弹药,堆了好几车。够咱们用好一阵子。”
我心里一盘算。二十个伪军,半天的增援路程,打下来不难。打下来之后,物资就有了,底气也足了。
“位置呢?好打吗?”
秦山继续画:“山口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据点就在路边,几间木头房子,围着铁丝网。后头是个空地,物资堆在那儿。最薄弱的地方在东边,有个死角,鬼子没设防。从那边摸进去,直接就能端掉据点。”
我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
“打。”
.........
帐篷里空了,我坐在那儿,看着地上的图,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二十个伪军,打下来不难。关键是打完之后的物资。
有了那些东西,到了印度,就不怕英国人拿捏了。
外头,炊事班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香味飘过来。我站起来,走出去,看见獠牙小队的弟兄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人端着一碗热汤,吃得稀里哗啦。
那些刚刚侦察回来的战士,这会儿蹲在那儿,端着碗,看见我,咧嘴笑了笑。
我走过去,蹲在一名战士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着这些獠牙小队的队员说到。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那名被我拍着肩膀的队员,咧着嘴,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就是饿,回来有口热乎的,什么都值了。”
我又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蹲在地上,一人端着一碗面粉糊糊,稀里哗啦地喝着。那是炊事班用最后一点面粉熬的,稠糊糊的,里头还加了点盐巴。他们喝得很急,烫得直咧嘴,但谁也没停下来。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秦山说:“抓紧时间休息。吃完了,再派两组人出去,在部队发起进攻之前,盯死那个封锁点。”
秦山点点头:“是,师座。”
这时炊事班的一个战士端了一碗糊糊过来,递给秦山。我拍拍他肩膀:“去吧,跟弟兄们一起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秦山接过碗,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火堆旁蹲下。
我转身走回帐篷。
帐篷里只剩我一个人。煤油灯挂在棚顶,昏黄的光照在地上的那张简图上。我蹲下来,盯着图,脑子里全是秦山说的那些话。
二十个伪军,一个物资中转站,东边的死角……
我在脑子里把那个封锁点的样子一点一点拼出来。两座山之间的山口,路从中间过。两边山头上修了工事,中间拉铁丝网,挖壕沟。据点就在路边,几间木头房子,围着铁丝网。后头是空地,堆着物资。
东边有个死角。
我闭上眼睛,把部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打仗的,不到九百人。伤员七八十个,轻伤居多,养了这几天,能恢复一些,但肯定回不到最佳状态。剩下的那些,虽然没受伤,但在野人山里折腾了这么多天,也是强撑着。有的人发着低烧,有的人拉肚子,有的人脚上全是血泡,走路都一瘸一拐。
武器弹药也是问题。有一部分枪在野人山里受了潮,能不能打响都是个未知数。弹药虽然还有一些,但经不起消耗。
九百人打二十个伪军,听起来很轻松。
但打仗不是算术题。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那些伪军只是个幌子,小鬼子的主力就埋伏在后头呢?万一情报有误,封锁点里不止二十个人呢?
我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越想越烦躁。
可再想想,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打什么仗?从同古一路打过来,哪一仗不是刀尖上舔血?哪一仗不是拿命去搏?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盏煤油灯。
火苗一晃一晃的,把帐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如果让我在痛快淋漓地战死沙场和耻辱地苟活于世之间选一个,我肯定选前者。
这不是什么豪言壮语。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
后世的国人,谁不是这样?提起那些年,提起那些事,谁不是恨得牙根痒痒?我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既然站在了这里,那就不能当孬种。
我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收起来。
第二天上午,刚吃完早饭,我就让人把各营的军事主官叫了过来。
帐篷里挤了十来个人,沈康、陈杰、丁鹏麒,还有几个连长。王涛坐在我旁边,秦山站在地图前头。
人都到齐了,我站起来,开门见山。
“今晚动手。”
没人说话,都看着我。
我走到地图前,指着秦山画的简图:“封锁点在这儿。两座山之间的山口,路边有几间木头房子,后头是物资堆。鬼子主力在山后头,离这儿大概半天路。据点里大概二十个人,都是缅甸伪军,不是鬼子。”
我顿了顿,扫了他们一眼。
“秦山他们摸过了,这帮人很松懈,喝酒赌钱,哨兵都在打瞌睡。但是——”我加重了语气,“不能因为这样就大意。打仗不是儿戏,松不松懈是他们的事,认不认真是咱们的事。”
沈康问:“师座,怎么打?”
我指着地图上的东边:“东边有个死角,秦山他们就是从那儿摸进去的。今晚的主力计划是——”
我把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獠牙小队先上,从东边死角摸进去,解决哨兵和外围警戒。得手之后,发信号。主力部队从正面压上去,三面包围,留出西边的口子让他们跑。跑出去更好,省得咱们费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