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男人答应过的事
“后天。”陈峰说,“我进枯木沟。”
齐老蔫点了下头,带着韩大柱走了。没回头。
苏清雪端着没喝完的粥站在门框边,目光追着两人的背影。
“独牙野猪王?”
“嗯。”
“你上回说那东西三百来斤,獠牙能捅穿人?”
“差不多。”陈峰回到灶房,把凉了的粥端起来喝。
苏清雪没拦他,也没问他去不去。她回到西屋,翻开账本,在“四月一日”那一行写下两个字:备药。
然后她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上回给陈峰缝的护膝,拆开重缝了一遍走线,内侧又垫了一层旧棉套子,厚了将近一倍。
午后,陈峰去药材基地查看黄芪催芽情况。泡了两天的种子已经露出白尖,吕技术员蹲在地头用放大镜看根须,满意地直点头。
“催芽率八成以上,陈组长,你这水温控得好。”
陈峰没接话。催芽这两天,后半夜搅水的活儿是苏清雪抢着干的,他拦了两回没拦住,第三回把人按回炕上自己去搅,回来时她靠着被垛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温度的纸条。
“明天能下种了。”吕技术员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泥,“二十亩地赶在谷雨前全种下去,入秋第一茬能收。按出口价三块五一斤,保守算,三千斤干货,一万块出头。”
一万块。
这个数字搁在靠山屯能盖十栋大瓦房。
陈峰心里盘算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北梁方向飘。枯木沟在老龙口南坡与北梁的交界处,往北翻过那道梁,就是赵姓男子警告他不许过的地方——关东军第三补给站。
独牙野猪王的地盘偏偏卡在那个位置。
巧不巧?
傍晚回家,苏清雪把护膝和一双新纳的鞋垫摆在炕桌上。旁边放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煮鸡蛋和一小包炒花生。
“后天进山?”她没抬头,在账本上记着白天的开销。
“嗯。”
“带够子弹。”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搁以前,她会说“小心”或者“早点回”。现在直接说带够子弹——这媳妇当猎户娘子当出样子了。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苏清雪没躲,耳尖发红,笔尖在纸上多戳了一个墨点。
入夜,陈峰在后院检查枪械。五六式半自动擦了三遍,枪膛通条过了两回,子弹十五发压进弹匣又退出来检查底火,一颗没问题。军刺猎刀在磨刀石上走了二十个来回,削纸无声。
冯大壮靠在猪圈墙根抽烟,忽然嗓子一紧。
“哥,白桦林那边——”
陈峰抬头。
村北白桦林边缘的雪线上,月光照出一串新鲜脚印。四十码窄脚,间距均匀,从东往西横切过去,方向正对着枯木沟。
脚印尽头的雪地里,插着一根削尖的白桦树枝,朝北倾斜四十五度。
那是山里猎人留路标的手法——指向猎物的方向。
陈峰盯着那根树枝,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姓赵的不让他过北梁,却给他指了条通往枯木沟的路。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1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