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何去何从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到石头怀里。
“拿着,”他命令道,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石头惊呆了,怀里抱着那堆沉甸甸的东西,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大叔。
跟着他?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吗?
“真……真的吗?”石头嗫嚅着,巨大的喜悦让他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玉珩没有再看他,只是望着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我需要一个人跑腿、传话,你识字吗?”
石头用力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识字,但俺跑得快!俺记性好!大叔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裴玉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罢了。
“青梧回来后,让他教你识字。”他丢下这句话,留下石头一个人抱着满怀的东西,在寒风中,咧开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石头在破旧的门槛边蹲了下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堆衣物和银钱。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远,只是固执地守在这里,守着那个给了他一个“家”的、冷冰冰的大叔。
裴玉珩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密档,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这是做了什么?
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一个拖油瓶,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行踪的累赘,一个需要他分心去照顾的……孩子。
现在倒好,刃还没出鞘,先捡了个鞘。
然而,当暮色渐沉,青梧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看到蹲在门边、冻得瑟瑟发抖却仍不敢进屋的石头时,裴玉珩只是冷冷地吩咐了一句:“去,给他弄点吃的,再收拾间能住的屋子。”
青梧惊愕地看了公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孩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他很快带回热腾腾的粥饼,又收拾了隔壁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偏房。
石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看向裴玉珩的眼神,充满毫无保留的依赖。
这种依赖,让裴玉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甚至是一种刺痛。
自从裴家覆灭,他谁也不信,谁也不靠。
他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扎伤。
可现在,这只刺猬旁边,突然多了一只毫无防备的、温暖的小兽。
接下来的几天,石头成了一个奇特的存在。
他话不多,却勤快得惊人,扫地、擦桌、跑腿,眼睛总是亮晶晶地跟在裴玉珩身后,哪怕公子从不正眼看他。
青梧起初忧心忡忡,怕这孩子误事。
但很快发现,石头虽然小,却机灵懂事,认路快,记性好,而且因为出身底层,对金陵街巷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们。
更重要的是,有时竟能帮他们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盘查。
没人会把一个带着小孩的、面容平凡的“先生”和通缉要犯联系起来。
裴玉珩依旧冷漠,但他开始习惯出门前,丢给石头几个铜板,让他去买些早点。
开始习惯在深夜研究地图时,手边会多一碗石头悄悄送来的、可能并不怎么好喝的温水。
开始习惯抬眼能看到门口那个小小的、守着的身影。
这晚,裴玉珩和青梧外出探查静心庵周边的地形,直到月上中天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