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尺量黄土,步履风尘
  建哥將帆布包丟在一旁的土堆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周身透著常年和仪器、数据打交道的严谨刻板。
  “工程行业规矩,刚毕业的学生,学测量统一先跑尺。”
  他单手捏住塔尺顶端,哗啦一声拉直两米长的铝合金標尺,红黑相间的刻度清晰分明,刻印在银白色光滑尺身上,金属触感冰冷生硬。建哥將塔尺稳稳塞进钱子睿手里,尺身自重不算轻巧,笔直压在少年手臂上,肩颈肌肉下意识绷紧下沉。
  “今天不用你读数、不用你调仪器。”
  建哥蹲下身,膝盖抵著略带潮湿的泥土,熟练撑开金属三脚架,卡扣咬合清脆作响,將水准仪平稳固定、手动调平,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角度、每一处旋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动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举尺、扶尺、站直。”
  钱子睿五指併拢,紧紧握紧塔尺底端,指尖攥紧冰凉光滑的铝合金管壁,掌心贴合金属,凉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小臂。
  “我教你最简单的规矩。”建哥低头专注校准仪器气泡,目光紧锁居中的水准泡,声音平淡沙哑,穿透清晨薄薄的雾气,清晰传入耳中,“塔尺垂直不歪斜,脚底踩实不打滑,视线平视不晃动。基坑高低落差大,淤泥多,脚下千万站稳,別光顾著扶尺忽略脚下。工地深坑,摔一下不是擦伤就是骨折。”
  “明白,建哥。”钱子睿低声应答,语气恭敬顺从。
  他挺直脊背,双肩向后收紧,双手握紧塔尺底端,按照老高的指示,小心翼翼踩在基坑边缘硬化点位上,脚跟贴紧混凝土边线,笔直將標尺举在身侧,肌肉全程紧绷,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远处,建哥弯腰贴近水准仪目镜,单眼贴合镜头,手指轻转微调旋钮,镜筒缓慢转动,精准对准塔尺刻度,神情专注,外界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稳住,不要动。”
  一声叮嘱,简单干脆,没有多余温情。
  钱子睿瞬间屏住呼吸,胸腔收紧,全身肌肉僵硬紧绷,手臂发力死死固定塔尺,杜绝一丝晃动。清晨的风带著湿冷的泥腥味吹过来,衣角翻飞,塔尺轻微晃动,他立刻调整身形,腰腹发力稳住重心,咬牙硬撑,不让標尺偏移半分。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踏进测量行业的第一道门槛。
  工地测量,从来都没有课本上的轻鬆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