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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让山低头,让水让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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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约莫六十出头,腰背佝偻,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

皮肤被黄土高原的风沙打磨得粗糙发黑。

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

那名叫禾娃的孩童躲在老者身后。

小手抓着老者的裤腿,只露出半张脸,怯怯的看着三人。

老者打量一下刘靖山、陈峰、王庸三人,目光在三人的军帽上停留数息。

开口问: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刘靖山自报姓名:“王老,我叫刘靖山,是红军的参谋长。”

接着介绍王庸和陈峰:“这位是王庸首长,这位是陈峰同志。”

老者忙一一问好:“首长好,首长好,陈同志好。”

“快!快进屋坐。”

说着,伸手前引。

陈峰三人点点头,随王栓牢进屋。

....

窑洞里陈设简陋。

一张土炕,一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墙上一把镰刀。

墙角摆着几个陶罐和一把锄头。

锄头刃口磨得锃亮,木柄被手掌磨得光滑发亮。

老者招呼三人坐下。

转身从灶台上提起一个黑陶壶。

倒了三碗水,一一递过来:“家里穷,没有茶叶,首长莫嫌弃哈。”

王庸笑着接过碗:

“我喝不惯茶叶,水最好了。”

刘靖山道谢接过,喝了一大口。

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像唠家常般,问起王栓牢的情况:

“王老,家里就您和孙子?”

王栓牢闻言,抱起禾娃在炕沿上坐下,放在膝盖上。

轻叹一声:“就剩额和这娃娃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额这腰,是几十年的锄头压弯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干活。”

“早些年,遇上整季无雨,烈日暴晒之下,河道彻底断流。”

“河底黄土被晒得裂开。”

“田地里刚抽穗的糜子、麦子,缺水解渴。”

“仅数日便尽数枯黄,干焦枯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的锄头上。

“陕北旱地,有水便是良田,无雨便是荒地。”

“一场大旱下来,整片山野寸草不生,颗粒无收。”

“额们年年靠天收粮,本就薄收勉强糊口,一旦天旱,便是绝路。”

刘靖山听着,眉头紧锁。

王栓牢继续道:“额老婆子看着枯死的整片庄稼。”

“看着家里空空的粮缸。”

“日日夜里愁的睡不着。”

“本就弱的身子,哪里扛得住...这煎熬....”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临走时,她攥着额的手。”

“让额好好守着这片地,好好拉扯娃。”

“陕北苦,黄土穷,只求往后年年有雨,别再绝收挨饿。”

窑洞里安静下来。

禾娃靠在王栓牢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陈峰听着,眼眶泛红的攥紧拳头。

王栓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老婆子走后,没过一年,村里闯进一众白狗子。”

“烧杀抢掠,横行霸道。”

“额那十七岁的儿子,躲进柴草垛里,可还是被搜了出来。”

“额扑上去死死抱住兵匪的腿,跪地磕头。”

“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求他们放过额娃。”

话到此处,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禾娃的衣角: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一枪托砸在额腰上。”

“额儿被强行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村里有人说死了,有人说没死,被带着去了很远的地方。”

“额不敢去想,年年祭拜老婆子,都会...多烧一沓纸钱...”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打那以后,只剩额和禾娃相依为命。”

“天旱时,额日日天不亮就下地。”

“守着几亩薄田苦苦操劳。”

“山间零星的积水洼,额一趟趟挑水往返。”

“数十里山路来回奔波。”

“粗硬的扁担磨烂肩头衣衫,皮肉层层磨破。”

“可偌大几亩旱地,仅凭人力挑来的零星清水,根本不行。”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地太干,日头太烈。”

“刚浇湿的地皮,转眼就被晒得干透裂缝。”

“人再勤,勤不过天旱。”

“力再大,大不过无水。”

刘靖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王老,这些年...苦了你了。”

王栓牢摇摇头:“额早都过惯了。”

王庸看着王栓牢,忽然开口:

“王老,若是修一条水渠,是否能解决问题?”

王栓牢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但那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摇摇头:“首长,水渠...哪有那么容易。”

“陕北这地方,沟壑纵横,水源在山里,地在沟外。”

“要修渠,得绕过好几道山梁。”

“额们村里人,不是没想过。”

“可修不起啊!”

“光是凿那几道山梁,就得几百号人,干上大半年。”

“额们庄稼人,哪有那个功夫?”

王庸一笑:“王老,不用担心。”

“红军替你们修。”

王栓牢闻言,怔怔的看着王庸。

刘靖山见此,笑着接口:“王老,今后红军会长住延安。”

“帮你们修水渠,是应该的。”

王栓牢回过神来,看着王庸,又看看刘靖山,激动得声音发抖:

“首长...你们啥时候...修水渠,告诉额一声!”

“额去搭把手!”

“额虽然老了,可还有把力气!”

王庸笑着摆摆手:“王老,修水渠是大事。”

“得先经过考察,规划路线。”

“这些确定下来,才能动工。”

王栓牢连连点头:“是是是!是这个理!”

陈峰听着王庸的话,心中喃喃:

自己是不是可以运送些便捷设备来,协助修水渠...

王庸看着王栓牢,语气转了个弯:“王老,有个事想麻烦您帮忙。”

王栓牢忙道:“首长你说!”

王庸缓声道:“我们从海外购得一批适合陕北种植的小麦种子。”

“产量高,也可以留种。”

“我们红军负责开垦荒地,想到时候请你去帮忙指导一下。”

“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种子。”

王栓牢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产量高?

他种了一辈子地,见过的种子多了去了。

那些走乡串户卖种子的货郎,哪个不是把自家种子吹上天?

可真种到地里,要么苗弱得很,要么不耐旱,长出来的苗稀稀拉拉。

到头来还不如自家留的老种子....

“王老,是不是哪里不合适?”王庸看出他的神情变化,温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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