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医毒双绝初显威
铜炉内的火熄了,只余下死寂的余温。燕归云站在炉前,右手食指和中指还搭在鼻梁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鼻翼两侧的皮肤。那里并没有脏东西,但他就是想蹭一蹭,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股突如其来的胀痛压下去。
晚风从锁妖塔的缺口灌进来,卷着炉口的灰烬,在他眼前打了个旋。那些尚未冷却的黑色颗粒,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黑蛾,扑腾了两下,便消散在昏暗的广场上。
他没有动,也没说话。
视线追着那缕灰,直到它彻底消失在空气里。肩伤还在撕裂般地叫嚣,那是昨夜镇压叛党时留下的刀痕,只要稍一牵动,便是一阵钻心的抽痛。但他没去揉,只是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冷无艳站在那里,左腕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深色晕染开来,甚至还在缓慢地扩大。可她的神情却像感觉不到疼,只侧着头,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讥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燕归云的侧脸。
远处,暮色四合,山门方向的晚钟沉闷地落了三响。
“叮——”
并不是真实的钟声,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的清脆声响。
【签到成功。检测到宿主处于特殊场景‘锁妖塔废墟’,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获得:“医毒双绝·初级通悟”。】
燕归云眉头狠狠一拧。
不是功法,不是符阵,也不是他眼下最紧缺的疗伤圣药。是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刹那间,他的眼前不再是冷无艳,也不再是铜炉。
无数画面重叠涌现:深山里的草木根茎在疯狂生长,每一株都标注着陌生的名字与药性;人体经络图在黑暗中铺开,金光流转,穴窍分明;各种颜色的毒虫在器皿中翻滚,只需一滴汁液便能致人于死地;紧接着是解药配伍的规则,君臣佐使,相生相克……
“唔……”他闷哼一声,指尖不受控制地掐了个古怪的法诀,那是身体在本能地试图梳理这股力量。
“你又怎么了?”冷无艳皱眉走近,声音里带着警惕。她见过他重伤吐血,见过他挥剑如狂,却没见过他此刻这般模样——脸色忽明忽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吵。”燕归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我在理东西。”
理东西?冷无艳怔了一下。她看着他盘膝坐下,背靠冰凉的铜炉,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呼吸竟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慢慢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时而捏合,时而张开,仿佛正抓着某种常人看不见的丝线。
她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草木名词,也看不透那些复杂的经络走向,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和脑子里的什么东西较劲。那是一种压抑的、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光从暗青转为浅白,黎明撕破了黑夜的幕布。锁妖塔广场上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几道即便用灵力冲刷也难以抹去的暗红血痕。风里夹杂着焦糊味,混着清晨露水的湿气,显得格外冷冽。
冷无艳就那样靠着石柱,怀里抱着那条染血的长鞭,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半个时辰。
燕归云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他睁开眼,瞳孔里有一瞬的涣散,随即聚焦,锐利如鹰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一张,又缓缓握紧。
识海中,那股狂暴的信息流已经沉淀下去。他依然算不上精通,但那些知识就像是他从小熟读的诗书,静静地躺在那里,随时等候调取。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顺手抹了一下鼻子。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完事了?”冷无艳直起身,手中的鞭子松了半寸。
归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平淡,“清净了。”
冷无艳刚想开口讥讽几句,远处山道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哭腔。
一个穿着玄门服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广场,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救命!快!李阳师兄不行了!求各位师兄师姐救救他!”
燕归云眉头微蹙:“李阳?”
“后山采药的李阳!贪嘴摘了个红果子吃,结果刚下山就倒地不起了!脸都黑了!”那弟子气喘吁吁,话音未落,转身又要往回跑,像是生怕死气沾染了自己。
冷无艳的目光瞬间投向燕归云。那一眼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究。
“去看看。”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容置疑。
燕归云没应声,抬脚便走。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穿过主峰石阶,直奔山腰的医馆。
路上,他闭着眼,脑海中飞速掠过刚才灌入的那些知识。在“毒理篇”的目录里,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对应的条目——赤纹藤果。形似灵果,实则剧毒,专克少阴心经,一旦入口,毒气便会沿着心脉游走,若不及时拔除,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百分百吻合,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医馆门口围满了人,大多是和李阳一同采药的弟子。见燕归云过来,人群骚动起来。
“这不是那个杂役堂劈柴的吗?他来干什么?”
“嘘,别乱说,昨夜锁妖塔就是他……”
“就算是又能怎样?他会看病?别耽误了李阳师兄!”
窃窃私语声中,冷无艳面若寒霜,一脚踹开挡路的一个胖弟子:“让开。”
“砰!”
门板被震得巨响。
屋内,李阳躺在竹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呼吸短促得像是要断掉。
一名穿着青袍、留着山羊胡的医修正坐在床边把脉,眉头紧锁,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旁边焦急的师弟们道:“脉象逆乱,毒已攻心,神仙难救。准备后事吧。”
“大师兄!”有女弟子捂着嘴哭了出来。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燕归云拨开众人,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向李阳的手腕。指尖刚触及皮肤,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试图侵蚀他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