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智解生死局
油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如墨泼下,锁妖塔第七层陷入死寂。燕归云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昏了过去,可指尖在石柱背面轻轻一划,已将逆向导引阵的最后一笔补全。
冷无艳也未动,左腕的布条被冷汗浸透,但她咬着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外面的脚步声早已远去,但危险并未解除。守卫仍在一层驻守,换岗随时可能开始。他们的时间不多。
燕归云缓缓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缩。他能感觉到,蚀金蛊已经啃到铁链根部,锈迹蔓延至环扣连接处,只差一线就能彻底断裂。但他不能现在挣脱。
禁制还在运转。九阴缚魂阵的符文嵌在铁链内部,哪怕链子断了,只要真气波动超过阈值,雷劫依旧会落下。
他必须先改写阵法。
他将右手贴在石柱底部,掌心血早已干涸,但他用指甲重新划开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渗入地面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昨夜他按地时发现的地脉节点——阵基与龙骨共鸣的薄弱点。
《武炼诀》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真气被压缩成极细的一缕,顺着血液渗入地底。他不敢快,也不敢重,只能像针线穿布一样,一点点将自身气息导入阵基,试探频率。
片刻后,他察觉到了。
九阴缚魂阵的压制频率,与地底龙骨的搏动存在微弱错位。不是系统问题,是人为操控出了偏差。大长老的人急于镇压龙骨,不断加强禁制,却忽略了阵法自身的平衡机制。
这就是破绽。
他左手轻敲地面三下,节奏缓慢,像是无意间抖腿所致。
冷无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右脚,用靴尖轻轻敲击地面,同样三下。
轻微震动传入地底。
几乎在同一瞬,墙角那盏熄灭的油灯忽然跳了一下,绿光复燃。
“嗡——”
整座塔轻震,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即又迅速暗下。守卫的脚步声从一层传来,有人低声喊:“七层有异动!报执事!”
燕归云嘴角微动。
来了。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穿紫袍、腰佩金丹令的执事登上第七层。他年约四旬,面容阴鸷,正是大长老亲信——赵执事。他站在囚室门外,手中玉符扫过铁门上的符纹,冷声道:“怎么回事?”
守卫答:“回大人,刚才地底震动,灯自行复燃,疑是阵法异常。”
赵执事眯眼看向室内,见燕归云和冷无艳仍被锁在柱上,冷无艳低头喘息,燕归云脑袋歪着,似已昏迷。他略一沉吟,抬手掐诀,准备调动禁制加强压制。
燕归云在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就在赵执事念出第三句口令的刹那,燕归云左手猛地在石柱背面一抹,将逆向导引阵最后一笔激活。
真气如针,刺入地脉节点。
“轰——”
锁妖塔第七层猛然一震,地面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原本垂落的禁制光幕骤然倒转,化作一道金色牢笼,将赵执事当场罩住。
“什么?!”他大惊,反手挥袖打出一道灵符,却被光幕弹回,符纸自燃。
与此同时,铁链上的符文突然失控,光芒乱闪。其余六名看守弟子身上佩戴的赤纹令牌同时发烫,灵力暴走,彼此真气相冲,竟当场互殴起来。
一人掌风拍向同伴胸口,另一人长剑脱手刺中第三人肩膀,场面瞬间大乱。
冷无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燕归云却未动,只低声说:“别出声,等他们自己打完。”
赵执事被困在光幕中,拼命催动金丹之力冲击,却引动反噬协议——锁妖塔自动判定“内部违规操控阵法”,启动清除程序。他的真气越强,反噬越重,很快脸色涨红,双膝一软,扑通跪地,浑身颤抖。
冷无艳再也忍不住,低笑一声:“活该。”
她猛地一扯手腕,剩余半截铁链应声而断。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肩,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大步走向赵执事。
赵执事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想开口咒骂,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冷无艳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红色长鞭在手中一甩,啪地抽在地面。
“你们不是要抓我们吗?”她冷笑,“现在谁是囚徒?”
她弯腰,鞭梢精准缠住赵执事腰间的魔教令牌,猛然一拽,令牌脱扣而出,落入她手中。
她举高令牌,对着门口那群打得头破血流的弟子朗声道:“都给我住手!谁再动,我就把这东西扔进塔心熔炉,让掌门亲自验看!”
打斗戛然而止。
六名弟子满身是伤,面面相觑,有人想逃,却被同伴拉住。他们都知道,一旦魔教令牌被交出去,大长老的政变就彻底败露。
冷无艳将令牌攥紧,转身看向燕归云。
燕归云这才缓缓起身,肩上的铁链早已腐断,他抬手一抖,残链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赵执事面前,蹲下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调动禁制,口令错了一处。锁妖塔认主不认人,只要你敢乱来,它就当你是叛徒。”
赵执事喉咙里咯咯作响,终于挤出一句:“你……你懂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