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玄门内乱起
晨雾还未散尽,碎石堆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发黑。燕归云蹲在废墟边缘,右手掌缘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痂皮,他用指腹蹭了蹭,裂口又渗出一点血丝。冷无艳坐在三步外的断石上,左腕缠着从衣襟撕下的布条,脸色比雾还灰。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钟声,三长两短,是晨课将始的信号。杂役院方向有脚步声靠近,不是巡夜弟子那种松散的节奏,而是整齐划一,带着压阵的威势。
燕归云眼皮一跳。
他没抬头,只将左手缓缓滑进袖中,指尖触到系统空间袋的边缘。那里面还存着昨夜收拢的碎石粉、断裂傀儡的金属残片,以及一只从未动用过的蛊虫——蚀金蛊。它通体漆黑如炭屑,靠吞噬金属与灵纹为生,是他从王胖子那儿换来的“废品”,一直养在空间角落的陶罐里,没想过会用在这种时候。
脚步声停在十步之外。
“奉大长老令,清理现场者即刻押送锁妖塔第七层,候审。”声音冷硬,不带半分通融。
燕归云终于抬头。带队的是个穿深紫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肃正,正是玄门三长老之一的大长老。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执事弟子,手中符令泛着青光,呈弧形封锁退路。其中有三人眼神游移,袖口隐约露出一道赤纹——那是魔教细作才有的标记。
冷无艳猛地站起:“你们干什么?我们只是被命令留在这儿!”
“闭嘴。”大长老抬手,一道符令脱手飞出,直扑她面门。她本能后仰,符令擦着鼻尖掠过,钉入地面,瞬间爆开一圈金光,九道铁链从虚空中窜出,缠住她四肢与脖颈,狠狠往下一拽,她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燕归云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禁制。铁链表面刻满反噬纹,一旦真气波动超过阈值,便会引动雷霆轰顶。而更糟的是,这些符令上的灵流并非出自掌门印信,而是直接由大长老随身玉符激发——这意味着,玄真子确实不在宗门,权力真空已被填补。
他装作慌乱挣扎,实则借起身动作,将藏在舌底的蚀金蛊悄悄吐入袖口褶皱。蛊虫立刻吸附在内衬上,静止不动。
“我什么都没做!”他喊了一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我只是个杂役,连灵根都只有四成,你们抓我干嘛?”
大长老看也没看他,只挥手示意:“带走。锁妖塔第七层,九阴缚魂阵已启,不得延误。”
两名魔教细作上前,一人拎起冷无艳,另一人伸手来抓燕归云。就在对方手指即将触到肩头的瞬间,燕归云突然踉跄一下,像是脚底打滑,顺势往前一扑,右手按在地面,掌心血滴落在一块残破的阵基石上。
血珠渗入石缝。
刹那间,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抽搐了一下。他心头一震,但面上依旧呆愣,任由对方粗暴地架起他,拖向山后。
锁妖塔建在玄门后山绝壁之上,七层高,通体由黑铁岩砌成,塔身嵌满镇压符文。越往上走,空气越冷,风中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声,不知是风过石隙,还是被囚之物的哀嚎。
到了第七层,守塔弟子打开囚室铁门。室内空荡,中央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满符纹,九阴缚魂阵的核心锁链垂落其上。他们被分别绑在两根柱子上,铁链穿过肩胛骨位置的环扣,牢牢锁死。
冷无艳被扔在地上时撞到了左腕,疼得倒吸一口气,但她咬着牙没出声。直到铁门关闭,脚步远去,她才抬起头,盯着燕归云:“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不知道。”他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但我知道,昨晚那场戏演得再好,也瞒不过真正想动手的人。”
她冷笑:“所以你就等着被抓?”
“不等他们抓,我们怎么进塔?”他淡淡道,“有些事,非进来看不见。”
她说不出话了。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幽绿油灯摇曳不定。铁链上的符纹时不时泛起微光,像是在检测他们的真气波动。燕归云闭上眼,借呼吸调节体内真气流速,不让它触及禁制红线。同时,他用指尖在石柱背面轻轻敲击两下——这是他和冷无艳在杂役院就约定的暗号:有计划,别乱动。
冷无艳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三层有守卫巡逻,一层门口两名魔教细作始终驻守。塔内阴风不断,墙壁上的血迹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偶尔还能听到地底传来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挣扎。
燕归云一直在等。
等到午时将近,塔内温度骤降。他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寒意,像是地下水脉突然改道。他睁开眼,发现冷无艳也在低头看地。
“底下……有东西。”她低声说。
他没答,只将手掌贴在地面,运《武炼诀》微调感知,顺着地脉探查下去。真气如细线般延伸,穿过层层岩壁,最终抵达百丈深坑——
那里横卧着一具巨大龙骨。
双角断裂,胸腔破裂,脊椎却仍有微弱搏动,像是尚未彻底死去。更诡异的是,龙骨周围布满符文锁链,与塔内禁制同源,但其中几根已经崩断,断口处渗出暗红液体,正顺着地脉缓缓上涌。
他猛然收回手。
几乎在同一瞬,识海中警报炸响——
【检测到高危禁制持续压制,宿主生命值下降风险↑80%】
【检测到远古生命体活性波动,关联任务触发条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