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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夜奔修真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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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村口的老槐树下落了一层湿漉漉的叶子。燕归云背着陈伯,一步一步往山道走。老人身子轻得不像话,像是骨头都让海风刮空了。他没用绳子捆,只是把陈伯的胳膊搭在肩上,一只手托着腿弯,走得稳,脚步却越来越沉。

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他低着头,额前的发被露水打湿,贴在眉骨。身后那间草屋已经看不见了,连烟囱都没冒烟。他知道不会再有人坐在门口抽旱烟,也不会再有人半夜咳嗽着爬起来看潮位。

山路陡,背人更难行。走到半山腰时,太阳还没出,雾气缠在林间,像一层灰布裹着树干。他停下喘口气,把陈伯往上扶了扶,手背蹭到对方僵冷的脸颊。那一瞬他手指顿了一下,但没多看,只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任务发布:午夜前集齐三味灵药——血参、阴莲子、断魂草。”

声音平平的,不带情绪,说完就没了。燕归云站在原地,眉头一拧,脚底发力,加快步伐钻进密林深处。

林子里安静得过分,连鸟叫都没有。他靠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脚下踩断的枯枝越来越多。背上的人一动不动,胸口也不起不落,可他还是一路走,一路说:“你说过让我别逃,我就不逃。可你要是还能听见,也别怪我……再倔这一回。”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闭了嘴。他知道没人会答。

两个时辰后,他走出山林,眼前豁然开阔。一条土路通向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镇子,墙头歪斜,门匾残破,写着“青溪集”三个字,漆皮剥落大半。集市东门开着,几个摊贩正收棚关门,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

他紧了紧肩上的陈伯,快步上前。

“血参有没有?”他问的是个蹲在角落的老药贩,面前摆着几株干巴巴的根须,颜色发黑。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背上的尸体,摇头:“卖完了。”

“双倍价。”他说。

老头手指动了动,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角,露出一支泛红的根茎,表面有细密纹路,像血管。

“十块下品灵石。”老头说。

“两块。”燕归云说。

“八块,最低。”老头咬牙。

燕归云没还价,伸手入怀摸出两块灵石放在地上,顺手把布包拿过来塞进怀里。老头盯着石头没动,等他转身才慢吞吞捡起来,嘴里嘀咕了句什么,也没追。

燕归云刚走几步,前方巷口转出三个人。穿得不像修士,倒像街头混混,手里拎着铁尺,腰间挂着酒壶。中间那个矮胖的拦住去路,咧嘴一笑:“哎哟,这位兄台好本事啊,两块灵石就拿走一支血参?那玩意儿市价五块起,你这砍得也太狠了吧?”

“让开。”燕归云说。

“不让呢?”那人笑嘻嘻,“告诉你,断魂草现在归我们兄弟包了,你想买?十倍价。不然,连这血参你也别想带走。”

另外两人围上来,堵住左右。

燕归云没动,右手缓缓抬起,摸了摸鼻梁。

他这个动作刚做完,体内一股热流忽然从小腹窜起,顺着经脉冲向四肢。他没练过几天《武炼诀》,但也知道怎么压住气息。可现在顾不上了。

他脚下一踏,地面青砖“啪”地裂开一道缝,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三人脚下。周身空气仿佛震了一下,周围的摊主纷纷回头,锅里的汤都晃了。

三人脸色大变,矮胖子踉跄后退,撞翻了一个菜筐。

“疯子!你真敢动手!”他喊。

燕归云没理他,抬腿从裂砖上跨过,径直往前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那三人跑了。

他没追,也没回头,只把血参在怀里按了按,确认还在。

日头偏西,集市人流渐稀。他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中央药摊区。这里比东门热闹些,还有几家没收摊。他一家家看过去,终于在一户挂着“百草居”木牌的小摊前停下。

“有阴莲子吗?”他问。

摊主是个瘦削中年人,披着旧斗篷,闻言抬头,眼神一闪,随即点头:“有,三块灵石。”

他伸手去取罐子,手刚碰到陶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摊主腰间——那里露出半块令牌,青灰色,边缘缺了一角,上面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燕归云瞳孔微缩,没说话,只盯着那块令牌。

摊主察觉异样,迅速把令牌塞进衣内,低头称药:“客官要吗?三块灵石,不讲价。”

说。

摊主把一小撮黑色莲子倒入纸包,递过来。燕归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账面——

屋顶瓦片突然“哗啦”一声碎裂。

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像一团火砸进摊位中间。木桌应声而裂,纸包飞起,那人一手抄住,另一手卷起地上的血参布包,转身就跃上隔壁屋顶。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燕归云站定原地,看着空了的桌面,又抬头望向屋顶。红衣少女立于檐角,长鞭缠臂,红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他,嘴角一扬,没说话,转身便走。

是冷无艳。

他没立刻追。

而是转头盯住摊主,声音低:“你认得这块玉?”

他没掏出来,只用手掌虚按胸口位置。

摊主脸色刷地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摇头:“不……不认识。”

“真不认识?”

“没见过。”

燕归云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抬手,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断魂草,塞进怀里。那草灰绿色,叶片锯齿状,带着腥气。

他不再多问,转身就走。

穿街过巷,脚步越来越快。他知道冷无艳轻功不错,但不会走远——她若真要逃,刚才就不会只夺药不伤人。她是在试探,或者……另有目的。

他沿着屋脊线追,目光扫过每一条横梁、每一处转角。集市西侧有一段高墙,墙外是悬崖,只有少数几条小道能绕过去。他奔至墙根,发现地上有几点红色布屑,挂在碎石上。

他蹲下,捏起一点,指腹搓了搓——是新撕的。

抬头望去,墙头无人,但瓦片有踩踏痕迹,边缘碎裂,断口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