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武炼诀初成震鱼群

海面翻腾得厉害，鱼群撞船的动静一阵紧过一阵。燕归云站在小船中央，左手按在怀中玉珏上，右手握紧断桨抵住船帮，脚底死死踩住舱板。船身左右摇晃，水花不断溅上甲板，他脸上湿了又干，眉头越皱越深。

就在这时，脑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首次签到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武炼诀》残卷已载入意识。”

话音落下，一股陌生的信息直接涌入脑海，像有人把一卷发烫的竹简塞进了他的头颅。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经脉走向图、呼吸节奏法门，全都不请自来地浮现在心神之中，清晰得如同刻印多年。

燕归云闭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试着去理清这些内容，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丹田处突然涌起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上冲，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头缝里。他咬牙闷哼一声，膝盖微微打弯，差点跪倒在船板上。

怀里的玉珏也开始发烫，热度透过粗布衣料传到皮肤，仿佛有股外力正往他体内灌注什么。那股热流与《武炼诀》提到的“真气”隐隐呼应，却毫无章法地乱窜，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喉咙发干，呼吸急促，胸口像被铁箍勒住。

他知道不能再等。

按照记忆中的口诀，他缓缓调整呼吸，吸气时意念沉向丹田，呼气时尝试引导那股乱流沿任脉下行，再从督脉上升。动作生涩，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摔跤。可偏偏越是小心，那股气就越不安分，几次冲到咽喉处，让他眼前发黑。

远处海面仍在沸腾。鱼影密布，跃出水面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条黑背大鱼猛然撞向船尾，整条船剧烈一震，油灯终于被打翻，火苗在甲板上滚了几圈，被溅来的海水扑灭。

黑暗笼罩下来。

只有玉珏还泛着幽绿微光，映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他睁开眼，盯着那点绿光，忽然想起小时候陈伯教他织网时说的话：“结绳要顺着纹路走，逆了就容易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压，而是试着“顺”着那股气的劲儿，轻轻牵引。这一次，那乱窜的热流竟真的缓了下来，慢慢汇入丹田深处，形成一个微弱的循环。

一丝暖意自腹中升起，沿着手臂经络缓缓流向指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亮，指节之间隐约透出金芒。这不是错觉——那是真气初成的征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海面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一条足有三丈长的灰鲨破浪而出，血盆大口直扑船头！它尾巴拍击水面，掀起半人高的浪墙，整个小船几乎被掀翻。燕归云本能侧身，肩膀重重撞在船舷上，嘴里尝到一丝腥甜。

第二条、第三条鲨鱼也已逼近，水下还有更大的阴影在快速游动，搅起浑浊漩涡。鱼群非但没散，反而更加狂躁，仿佛被某种力量驱赶着围攻这艘孤舟。

而他体内的真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那股金光般的气息在四肢百骸中奔涌，胀痛难忍，像要从七窍中喷出来。他双手抱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那条灰鲨再度跃起、利齿距他不过两尺之时，他猛地抬头，右拳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没有招式，没有准备，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低吼一声，挥拳向前砸去！

拳锋破空，一道刺目的金光自掌心炸裂而出，如同闪电撕开夜幕。那道光芒撞上迎面扑来的巨浪，轰然炸响，十丈高的潮头硬生生被从中劈开，水幕向两侧倾泻而下，宛如天河断裂，天地为之一静。

鲨鱼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进海里。其余鱼群纷纷退散，水面翻滚片刻后迅速平息，只剩下破碎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小船稳在原地，船板吱呀轻响，像松了一口气。

燕归云僵在原地，拳头仍停在半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喘着粗气，看着前方被劈开的海面缓缓合拢，眼神里没有兴奋，只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刚才那一拳……不是他练过的任何招数。那是真气自发涌动，借由身体本能释放出来的力量。而且，那金光——和村里老人讲过的修真者蓝白真气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向水面倒影。月光微弱，但能看清自己左眼角那粒泪痣周围，正泛着淡淡金芒，一闪即逝。耳边似乎有低语响起，像是有人在吟诵一段口诀，内容熟悉，正是《武炼诀》后半段的内容。可他刚想捕捉，声音便消散无踪，只剩海风拂过耳畔。

他用颤抖的手捧起海水拍在脸上，试图清醒神志。体内躁动的真气渐渐退去，但丹田深处仍残留着一股温热，像埋下了一颗火种。他伸手探入怀中，玉珏已恢复常温，表面光泽内敛，看不出异样。

一切归于平静。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