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什么都不会太差
  五天的日子,像平江路的水一样,慢慢地流过去了。
  这些天里陆昭多数时候都跟程先生在一起。不是那种正襟危坐谈方案的待法,而是更像两个忘年交的閒散游逛。
  他们去看了耦园,程先生在黄石假山前面站了很久,说这座假山是“以入世之心做出世之態”,陆昭接了句“叠山和盖房子大概是一个道理,都是在有限的地面上替人圈出一块无限的心境来”。
  程先生听完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讚赏。
  后来又去了虎丘。不是游客扎堆的热闹时段,选的是个工作日的清晨,山上人少,鸟声比人声响。
  两人沿著石阶慢慢往上走,程先生走一段就要歇一歇,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拧开保温杯喝口茶。陆昭也不催,就在旁边站著,等老先生歇够了再走。到了山顶,风大了起来,程先生指著山下的苏州城说,小时候站在这里能看到閶门那边的城墙,现在全让楼房挡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是陈述,像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
  有一回在观前街閒逛,程先生在一家古玩店门口停住了脚。玻璃柜檯里摆著几把老葫芦瓢,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品相也一般,有一把还裂了道口子。程先生盯著那把裂了口的看了好一会儿,陆昭已经推开店门进去跟老板问价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那把葫芦瓢,用旧报纸裹著,递给程先生。老先生接过来,隔著报纸摸了摸葫芦瓢的弧度,说了句“就是这个”。
  这些天陆昭的手机也没閒著。江辞的军训结束了,从怀柔基地拉回了夏北大学校园,整个人像是刑满释放似的,消息发得又密又快。
  “我跟你说,我们宿舍四个人昨晚聊到凌晨三点,林婉清把她高中暗恋体育老师的事都交代了。”
  “今天去食堂吃了顿正常的饭,没有沙子没有虫子没有不明物体,感动哭了。”
  “陈茉太有意思了,她一个人从东北扛了两箱榛子来学校,说要分给全班同学,结果分到一半自己先哭了,说想家了。”
  “哲学导论太难了,第一节课教授上来就问『什么是存在』,我同桌说存在就是存在唄,教授说那你不用上这门课了。”
  陆昭一条一条地回。有时候是“知道了”,有时候是“多吃点”,有时候是一句把她气得够呛的吐槽。他说“你室友哭著想家,你哭了没”。江辞回了个锤子敲头的表情,然后又回了一条:“哭了。就一小会儿。没让別人看见。”
  有一天程先生带他去同里,坐了一艘摇櫓船。船娘在船头摇桨,嘴里哼著评弹小调。程先生坐在船尾,忽然开口问:“小陆,你以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