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陈年旧账,秋后算账
议事厅内的空气,比冬日的湖水还要冰冷刺骨。
虽然之前钱谬雷霆之怒已经剥夺了钱元球和钱传瑛的自由与爵位,但钱元瓘深知,仅仅软禁和流放,并不能彻底消除这两兄弟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钱传瑛,虽已被贬为庶人,但他昔日作为“两浙副大使”时培植的党羽,依然在暗中蠢蠢欲动。
今日这场“清算”,并非为了重复审判那桩已定的太湖截杀案,而是为了揭开更深层的腐肉。
钱镠端坐主位,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昨日的怒火是爆发,今日的神情则是压抑后的决绝。在他面前的案几上,不再是简单的口供,而是厚厚一摞账册和书信——那是钱元瓘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两人过去十年间贪墨军饷、私通海外、甚至早年勾结淮南杨行密的铁证。
“带罪人钱元球、钱传瑛。”
随着长史一声唱喏,两名形容枯槁、披头散发的男子被拖了上来。仅仅一夜之间,这两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郡王,已然形同乞丐。
钱元球一见到钱镠,便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父王!儿臣知错了!太湖之事是儿臣鬼迷心窍,但儿臣从未想过要害吴越的根基啊!求父王看在儿臣往日……”
“住口。”
钱元瓘冷冷地打断了他。他站在钱镠下手,手中拿着一支朱笔,神情淡漠得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五哥,今日提审的,不是太湖截杀案。那案子,父王昨日已经给了你‘终身监禁’的恩典。今日我们要算的,是这本‘宁海军三年军饷流水账’。”
钱元瓘将一本泛黄的账册扔在钱元球面前。
“三年前,台州海防大修,朝廷拨款白银十万两。结果海防工事偷工减料,导致去年台风毁堤,百姓死伤无数。账面上显示,这十万两银子,有七万两流入了你名下的‘永业钱庄’。这笔账,你怎么算?”
钱元球的哭嚎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那是军费开支……”
“开支凭证呢?”钱元瓘步步紧逼,“我已经查过,那笔钱最终流向了你的私宅,用于修建那座耗费巨资的‘醉仙楼’。为了掩盖贪污,你甚至逼死了负责采办的仓曹参军。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大牢。”
“还有你,三哥。”
钱元瓘转过头,看向浑身颤抖的钱传瑛。
“你在任两浙副大使期间,私自与倭国商船交易硫磺与军械,违反海禁。这封来自倭国大名的回信,可是你亲笔所写?上面写着‘货已收到,静候云国公登基大典’。三哥,你这是想把吴越的江山,卖给倭寇做贺礼吗?”
钱传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旧账,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早已湮灭,没想到钱元瓘竟然连十年前的蛛丝马迹都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