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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什么羊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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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什么羊吃人?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晏相公,这是你对我严重的误解。」

听著宋煊的辩解,晏殊的眼睛微微瞥著宋煊,嘴角忍不住上扬:「当真是我对你的误解?」

宋煊也努力绷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嘴角也下意识地上扬:「晏相公此言,当真是对我天大的误解,苍天可见!」

「谁不知道我宋十二最喜欢保存自己,让别人冲锋在前了?」

「是吗?」

晏殊捏著胡须啧啧两声:「你嘴上说著这话,可当年你小子从勒马镇出来的时候便是一人独当在前,打的那些泼皮无赖哭爹喊娘的,你可没给南京城来的衙役表现机会啊。」

「当然这事发生许久了,天色又黑,你确实不记得。」

「可是我听人言你在辽东战场上,可是以自己为箭头率领骑兵冲锋救人的,这近在眼前之事,难道也是误解?」

晏殊一个是亲眼所见。

另外一个更加凶险的是听到禁军的议论。连契丹人都在国书当中如此提及救了契丹皇太子之事。

他相信宋煊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光他能干,他还有本事蛊惑官家赞同他的主意。

这才是晏殊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叮嘱宋煊的地方。

他可是陪著赵祯读书的太子伴读。

那可比寻常人都要了解这位官家。

若是官家他做出什么违背自己事情,那必然是听信了别人的蛊惑。

谁有本事蛊惑官家啊?

晏殊认为这个世上没有几人。

恰巧宋煊他就在这行列当中,而且还排在前头。

否则大娘娘也不会采取一系列应激的动作。

毕竟大娘娘与官家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便是手中的权力,而且在她死之前,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早间年的不安全感,在她越老的时候就会越发严重的包裹著她的心。

故而晏殊认为宋煊不要轻举妄动才是对的。

谁都不知道大娘娘她在后面还预备了什么手段。

要知道她连寇准、丁谓都给斗下去了。

晏殊是经历过这二人的,都是难缠之人。

宋煊与他们相比,除了满腔热血较为充足之外,其余方面皆是过于稚嫩了。

丁谓不是没想过要把大娘娘变成傀儡。

可惜他都败了。

晏殊是不看好宋煊能成功的政变,风险太大。

他也不希望大宋皇室政权发生不好的例子。

就如同大唐太宗皇帝发动玄武门政变一样,会给后世子孙都当榜样的。

晏殊的疑问,宋煊喝了口凉浆,没有辩解。

谁不知道晏殊是神童啊?

在他面前说谎,宋煊也觉得希望不大。

他可太懂得如何自保了。

故而宋煊觉得在这方面上,自己还是得虚心向晏殊学习。

「晏相公,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晏殊嘴角再次上扬。

他很满意宋煊没有狡辩。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来主导的,而是官家他心中憋了太多的苦涩,待到我从契丹逃回京师后,他来问我出主意。」

宋煊悠悠的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官家的性子,若是没有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你觉得他会找我问这种事吗?」

「还是我把他给劝住了,让他不要著急,主要是我们手里没兵,连八百就八百都凑不成数的。」

晏殊颔首。

他确信宋煊说的是真的。

要是宋煊手里真有八百精锐,官家一开口,他真敢带著官家去搞清君侧的。

可惜宫中的那些禁军,全都听大娘娘的话。

官家那性子是极为擅长忍耐的。

即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会埋怨他人。

其实就是赵祯自小就被养成了讨好型人格,没有得到母亲的偏爱,才会处处都要小心,不敢惹其余人生气。

「大娘娘这一年多来,对官家确实有些过分。」

晏殊也忍不住叹息道:「可是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不好过多掺和皇家的家事。」

「可皇家哪有私事啊?」

宋煊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那赵允让在宫中居住一年了,大娘娘不就是在警告官家,小心点,不听话就要把他给废了吗?」

晏殊哑口无言。

官家是天下人的官家,那也是国家最高官员的身份,体现一种同士大夫共治的理念。

再加上五代君主多是兵变篡位,称天子略显讽刺。

宋朝也是规避前代皇权的污名化,选择中性的官家。

现在官家手中的权力被皇太后所攫取,只要皇太后她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权力始终会回来的。

「宋十二,大娘娘突然如此针对官家,官家可是与你说什么了?」

「我也感到十分的奇怪。」

宋煊伸出手指:「唯一的解释便是大娘娘她老人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政于官家,她要死死地攥在手中,直到她死了兴许还要安排小娘娘接替她来掌控官家。」

「她这个当母亲的,可从来都没有关心爱护过自己的儿子,就如同我那位母亲一样。」

晏殊叹了口气。

他知道宋煊的判断是对的,怪不得官家与宋煊能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他们俩年纪相仿,幼年遭遇也差不多。

「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小娘娘她不是那种人,否则大娘娘也不会容下她的。」

晏殊的解释,宋煊也是信服的。

两个权力欲望都旺盛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和平共处呢?

她们二人必然是有一个心思重,另外一个没这心思才能成为闺蜜。

「那晏相公觉得大娘娘什么时候回弃天下啊?」

晏殊听懂了宋煊委婉的暗示。

方才都说了大娘娘死后才会放弃手中的权力,但是她什么时候死,谁知道啊?

「你不要问这种话。」

晏殊轻微摇头:「让别人听到了很容易被误会的,再说了你不是懂医术,没机会给大娘娘诊脉吗?」

「我前几日确实给她诊脉了。」

「啊?」

此言惊得晏殊都不淡定了:「宋十二,你莫要开玩笑。」

「当然没有开玩笑,反正我就是给大娘娘诊脉了。」

「如何?」晏殊方才打趣的意思立马就消失了,转而变得极为严肃。

「当然是圣体安康,且有时间能折腾呢。」

宋煊也没有说出来大娘娘有慢性病的事。

反正慢性病发作那也需要一点时间。

「那就好。」

晏殊又捏著胡须摇摇头:「此事你不要往外说,最近朝堂的风气极为不好。」

「我早就跟刘随说过了,委屈委屈你,你不要在东京城待著了。」

「说说吧,你想去哪里任职,暂且躲避一段时间,让那些想跳出来的人尽情跳。」

「要不然你把赵允让赶出宫来这件事,让许多人都不敢再跳了。」

听到晏殊的话,宋煊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你们早就想要让我走?」

「我不知道其余人的意思,这是我的意思。」

晏殊极为认真的道:「你希望官家能够亲政,我也希望官家能够亲政,有你在,就能压制住大部分投机者。」

「这些人都是风险目标,你走了,那些胆子小的人也该跳出来了。」

「还有你不会觉得大娘娘她真拿你当心腹看待吧?」

「怎么可能?」宋煊哼笑了一声:「以前她还有这个期待,希望能够转化我,结果我冥顽不灵,怕是她也该没有耐心了。」

「程府尹也上了谏言,希望我能去旱灾最为严重的地方救灾,给那些百姓一条活路,而不是把他们统统纳入厢军当中。」

「程琳?」晏殊眉头一挑:「此人也是投机之辈吗?」

「是的,被我试探出来了。」宋煊啧啧两声:「想不到那么多人都想推动大娘娘成为第二个武后,看样子从龙之功实在是不好得啊。」

「你心里清楚就好,挡了那么多人的幸进之路,你小子等著倒霉吧。」

晏殊极为不客气的指著宋煊:「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本事,大家都是寻常人,你明白为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

「尤其是在你弱小的时候,那些俗人聚在一起,也能蚂蚁咬死大象的,千万别干螳臂当车的蠢笨之事。」

宋煊额了一会:「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本事。」

「行了,你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猖狂些,典型的不知妻美的性子。」

晏殊不想夸赞宋煊。

免得他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我没有。」

晏殊记住程琳,也不想纠结这种事:「你真要去赈灾?」

「我想去西北防备党项人称帝能成吗?」

「放弃吧。」

晏殊十分肯定的道:「你就死了清君侧这条心吧,大娘娘是绝不会给你机会的。」

「大娘娘可是很好学的,尤其是针对唐史的学习,你不要小觑她。」

「我没有。」宋煊脸上带著笑:「其实我是想要加速她效仿武后的行为。」

「然后你好拨乱反正,也谋求自己的从龙之功是吧?」

晏殊的质问,让宋煊哑然失笑:「你这么想我?」

「我想不想你不重要,反正你出京是板上钉钉了,我也不建议你与大娘娘作对,没什么好下场的。」

在大宋被御史弹劾数次,自是要出京为官避嫌的。

即使被冤枉的,那也得等调查清楚之后,再看位置的安排。

晏殊摸著凉浆的茶杯,感受上面传来的凉意:「当年你过于桀骜不驯,所以我才罢黜了你,没让你一次就通过发解试,后来你果然收敛了性子,摆脱了你想要走范详那种路子。」

「现在你为官后,行事更是风风火火,不计后果,只想著自己爽了再说。」

「范希文这个当夫子的,可真是没少影响你!」

「我晏同叔不喜欢结党,但我知道你宋十二不是个安生的主,在书院就能搞出什么十二党人、青龙学习互助小组之类的组织。」

「你带领书院一帮学子刻苦学习,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科举考试当中霸占进士榜前列,乃是大宋前所未有之事,恐怕后来者也不能复刻。」

「自此应天书院摆脱一切争执,成为事实与名利上的天下第一书院,而且你在南京城的买卖,每个月都要分润获利去资助书院学子。」

「应天书院不断扩招的前提,少不了你宋十二的输血之功。」

「纵然是你不想结党,那些受了你恩惠的学子,今后也会围绕在你宋十二身边。

「就算他们没有考中进士,地方上也能谋下差事,更要记住你的恩情,以求将来受到你的照拂。」

「所以我也不劝你不要结党,我能相信你结党不会营私。」

「至于以后你能不能控制住,会不会被裹挟营私,那都不是我关心的事。」

「但是现在你宋十二没有成了气候,你能懂我的意思?」

晏殊说了这么多,宋煊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要被看透了,目前他身边确实没有人。

至于输血救人这件事,晏殊是亲眼看见的,属于二人之间的特有暗号。

「直娘贼,大宋神童确实有一套。」

宋煊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嘴上却道:「晏相公发自肺腑之言,我当然特别理解。」

随即宋煊伸出手:「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我宋十二绝不会结党。」

「因为我乃是大宋天圣五年的状元,是天子的门生。」

「要说靠山,官家才是臣的靠山,要说同党,臣也只能是官家的臣党,岂能与其余人结党。」

「好,好,好,你宋十二说的可太好了,谁不效忠官家,谁便不是你的同党!

晏殊哼笑一声:「但是你宋十二最好什么时候都这么嘴硬,你在大娘娘面前也要这么说,不把你扔到岭南去,那帮人是不会罢休的。」

「啧,岭南?」

宋煊嘿嘿的笑了一声:「到时候我便是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了,用不著一骑红尘妃子笑才能吃到荔枝了。」

「杨贵妃的荔枝是从四川运来的,她可吃不到岭南的荔枝,你在东京城只要有钱就能吃到岭南的荔枝,用不著去那里日啖三百颗。」

晏殊吐槽了一句。

他确实许久没听到宋煊做诗词了,只能时不时地从嘴里蹦出一句半句来。

「晏相公,当年北齐娄太后废了她孙子少主,立儿子常山王高演的事,难道要在大宋上演?」

「你闭嘴。」晏殊瞪了宋煊一眼:「如今赵允让不是让你赶出来了吗?」

「大娘娘反正是居心不良。」

「慎言。」

「晏相公,我非离开东京城不可吗?」

「非离开不可的。」

晏殊瞥了他一眼:「别以为大娘娘扣押弹劾你的奏疏就是保护你了。」

「到时候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弹劾,最后把你驱离出京。」

「其实我心中一直都有个猜测,那便是大娘娘对官家如此冷漠,其中便有你的缘故。」

「只不过大娘娘以及我都没有证据罢了。」

宋煊端起凉浆喝了一口:「其实这些事根本就不用证据,尤其是大娘娘她实权在握,能左右我的来去。」

「只不过我目前也算是大娘娘定下的政绩标杆,不好轻易舍弃罢了。」

「你知道就好,这种事可不跟你在开封县断案需要证据一样。」

此时的晏殊便明白那件事定然是宋煊所鼓动的。

大家都沉默的欺骗官家,唯有他不愿意参与其中。

适当的保持沉默,对大家都好。

反正官家是个宽厚的性子,这点委屈他咽得下去的。

苦一苦官家,骂名由死去的大娘娘来背就成。

原本是这样的结局。

可现在大娘娘与官家之间的矛盾几乎都要公开化了,最终如何收场晏殊也没有把握了。

故而晏殊只想把这个始作俑者给踢出京师去,免得先波及了他。

怪不得宋煊方才说加速的事,一个敢鼓动官家效仿玄武门的人,除了他谁还敢把真相捅给官家?

「你不走,他们会先把你岳父给弄走的,今日我就瞧见了弹劾他的奏疏。」

「等你岳父倒了,也就该轮到你了。」

「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宋煊轻笑一声:「用的什么理由?」

「当然是天大旱,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也就你岳父挺合适的,还有借了钱不还之类的小事。」

「好家伙。」宋煊啧啧两声:「这本就是皇权与士大夫博弈的工具,不曾想如今皇太后垂帘听政,却把这股子风气转到武将头上去了。」

反正这又不是头一次了。

王钦若当宰相的时候,灾害频发,御史弹劾他奸邪误国,致干天谴,给王钦若从朝中踢走了。

后来刘娥见王钦若服气后,才又给他调回来,结果王钦若还病了,那正合了刘娥的意。

不仅是王钦若,还有新旧党争富弼、吕大防等等皆是如此。

「慎言。」

晏殊当然知道这种是在借著灾害敲打权相。

可如今王相公并无过错,反倒是曹利用成了众矢之的,那便是受到了宋煊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