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互诉衷肠

苏晚糯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岩洞里安静下来。

火堆里的骆驼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星子溅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弧。

罗阎靠着洞壁，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晚糯以为他睡着了，便没再说话，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完全睡熟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苏晚糯。”

“嗯？”

“你之前……是不是听过我的事？”

苏晚糯愣了一下，抬起头。

罗阎依旧闭着眼睛，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雕塑。

“你是指……什么？”她试探着问。

“外面怎么传的。”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杀人犯，坐了牢，还让人废了子孙根。”

苏晚糯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后面那半句，她确实听说过。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那传言纯属胡说八道。

在来戈壁滩的车上，她坐在他腿上，那些真实的触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都是瞎传的。”她小声说。

罗阎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

“你不好奇？”

苏晚糯咬了咬嘴唇。

不好奇是假的。

可她不敢问。

她怕问了，会戳到他的痛处。

罗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自嘲般的笑。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转过头，看着洞顶的岩石，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十二岁那年，我妈被我爸打死了。”

苏晚糯的呼吸一窒。

“不是第一次。”罗阎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与自己无关的事。

“从我记事起，他喝了酒就打人。打我妈，打我。打完就睡，醒了继续喝，喝了继续打。”

“那天他喝得比平时都多，回来的时候，我妈在缝衣服，没来得及给他倒水。他一脚踹过去，我妈的头撞在桌角上，当时就……”他顿了一下，“就没气了。”

苏晚糯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当时在隔壁屋，听到动静跑过去，看见我妈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他还在踢她，一边踢一边骂，说她装死。”

罗阎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忆自己最痛苦的过去。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他顿了顿。

“他没死。我只是把他砸晕了。但后来送到医院，医生说颅内出血，没抢救过来。”

“所有人都说是我杀了他。”他的嘴角扯了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杀了他爹。多好的故事。报纸上都登了。”

苏晚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发抖，“是他先杀了你妈妈，你是为了保护她，你……”

“我知道。”罗阎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

“该判的也判了。少管所待了两年，成人监狱待了四年。六年，出来的时候十八岁。”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火光中翻看了一下。

“在监狱里学了不少东西。格斗、射击、野外生存……出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部队特招，监狱长推荐的。说这小子表现不错，放出去也是祸害，不如送部队里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