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姨夫救我
第四百三十八章 姨夫救我
琼华殿后殿,兰汤殿。
殿内水气氤氲,帷幕遮挡。
女官姬兰手持谍报,前来觐见,头都不敢抬,其实往日君上沐浴,她是可以抬头的,最近不行——因为里面不只有君上。
她低着头沉声道:“禀君上,毒瘴已散开,晏家五境以上的高手,除少数特殊体质外,多半已中毒,毒瘴仍在扩散,现已蔓延半个封国。东禺所有医师、丹师皆已出动,随同晏苓研制解药,但截至目前,仍毫无办法。”
帷幕后传来季弦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快意:“晏修如何了?”
姬兰道:“晏苓以封眠咒印令晏家中毒之人陷入沉睡,以解痛苦。但昏睡中一样奇痒难忍,晏修几次抓花了自己的脸。”
季弦轻笑一声:“很好!对他这种人,让他丢脸、当众失态,比杀他更折磨,退下吧。”
姬兰低头应是,转身退去,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兰汤殿内,季弦衣着清凉,只披着一件半透的纱衣,曼妙胴体在氤氲水气中若隐若现。
她转头看向身后靠在池岸上闭目养神的陆长风,游过去,抱住他的腰,轻笑道:“还是夫君厉害,万蚁蚀魂瘴专蚀内力高深者,真气越浑厚,中毒之后越痛苦,晏苓的毒术绝非一般,竟然也没有丝毫办法。”
陆长风叹口气,懒洋洋地道:“我一点都不厉害,感觉像中了秽血毒,身虚体亏,力不从心。唉,虚了。”
季弦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俏脸腾地一红,呸了一声,虚不虚她还不知道吗?这坏人手段多了。
她讨好地摇了摇手臂:“行了,我知道你想看不死树,我带你去?”
陆长风睁开眼睛,目光炯炯:“那走吧。”
季弦挑眉笑道:“夫君不是气虚体亏吗?”
陆长风抬手摄来衣衫,飞快穿好,举步向外走,随口道:“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季弦噗嗤笑出了声,穿好衣衫,大步跟了上去。
山腹结界之内,别有洞天。
陆长风站在不死树下,仰头望着这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木。
树身粗逾十围,树皮呈暗金色,隐隐有流光在纹理间缓缓游走,像是有人将一条沉睡的金龙封在了树干之中。
枝叶繁茂却不张扬,每一片叶子都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叶脉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远远望去,整棵树仿佛不是从泥土中长出来的,而是从天上倒悬而下的一盏琉璃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清的木香。
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浑身的疲惫被洗涤一空。
陆长风感受着不死树蓬勃如潮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他太熟悉了——每一次施展神农气时,他都能在自己体内感受到类似的气息。
只是神农气是涓涓细流,这棵不死树,是滔滔长河。
而像这样的树,后方还有三十五棵。
这才是四君之一,季氏的真正底蕴。
陆长风道:“这就是不死药的主材吗?果然不凡。”
季弦站在他身旁,也仰头望着那满树琥珀色的叶片,点了点头:“还需要赤泉之水,方能化腐朽为神奇。四君分掌不死树,赤泉却在国主姜氏手里,不死药的炼制方法,也只有姜家知道,这也是四君兵精粮足却只能臣服上供的原因。好在姜氏还有分寸,要的不多,也就无所谓了。”
陆长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棵树上。
季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夫君是为了不死药来的洪方?”
陆长风没有隐瞒,干脆点头:“我修炼的功法可以延寿,但缺了一样东西,不知道能延多久。还是找已经验证过的长生药更加稳妥。”
季弦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她轻轻抚着不死树,声音很低:“我有药,但我不想给你……”
陆长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怕给了药,他就走了。
即便她在那一晚已经决定今后都不后悔,可这一天,到底是越晚越好。
陆长风笑了笑,语气轻松而坦荡:“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物,你肯给,我也不好意思收啊。”
季弦反而笑了,她转过身,背靠着不死树,歪头看着他:“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给了,条件就是要你留在洪方陪我。”
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真心诚意道:“其实我本人是无所谓在哪的……中土也好,洪方也罢,在哪都是修行。只是她们都在中土,我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季弦没有问“她们”是谁。
她早就已经查明白了,中土对她而言是“穷乡僻壤”,属于懒得去的乡下地方,但不代表,她查不到乡下的资料,更何况陆长风在这乡下可不是无名之辈,恰恰相反,他大名鼎鼎,举世皆知!
洛清歌,李令月。
前者是他在先天境界时便喜欢的人,后者是与他并肩作战的知己。
她没有嫉妒,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那些人能陪在他最开始的时候。
羡慕那些人能在他的世界里占据那么重的分量。
她轻声说道:“你不愿她们来洪方?”
“不愿。”
陆长风摇头,斩钉截铁:“洪方太危险,晏修之辈又太多,山巅三国的战力也太强,我自己可以无法无天,随便得罪晏家,因为我有办法还手,也有办法自保,但她们若是来了,情况便不同了。李令月或许还能跟上,清歌的修为却很难在这里立足,我看中的本就不是她的修为,也不会强求她跟上我的脚步。中土虽没有洪方的灵气,但以我如今的实力,足够在中土横行于世,护她们周全,与其让她们来这里担惊受怕,不如我回去。”
他丝毫不怀疑季弦和白浅浅的喜欢,但洛清歌是他在先天境界时便互相喜欢的人,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这份情义,终究是不同的。
季弦自然明白,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羡慕,有释然,还有几分酸涩。她走上前,抱住陆长风,将头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以陆长风如今的本事,足够在不死国作威作福,美女成群,做另一个晏修,可他真的很克制,从他闯关的第一天她就明白了。这个人弹《白驹》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摆在了琴弦上。
“三个月后,便是甲子之年,我要去琼琚城述职。夫君陪我这一次,我要让不死国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等这件事之后……”
她咬了咬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愿意给他不死药,放他离开。
陆长风回过身来,看着她已经眼眶含泪的模样,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可以多提点要求。不然我拿着也不安心。”
季弦眼前一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你说真的?”
陆长风点头:“自然是真的。”
季弦眼珠一转,轻笑道:“我就不提。我就让你欠我一辈子!”
她早看出来了,陆长风心软。
越是如此,越无欲无求,才越可能绑住他。
陆长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还真没办法,不死药的珍贵毋庸置疑,季弦真正想要的他也知道,他想了想,认真说道:“穿行归墟不易,要不这样,我两年来一次?”
季弦的手猛然握紧,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微微发颤:“只要夫君不忘了这琼华山上,年年桃花都为你开着……我便心满意足了。”
陆长风看着她那明明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却还强忍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贪心的模样,心头微软,叹了口气:“算了,一年一次……这样对你挺不公平的。”
季弦才不管那些,一把抱住了他,喜笑颜开:“这可是你说的!今生今世,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