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无力4.3k
门外的卫士浑身一颤,跪姿更加恭谨了几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屋内衣着清凉的美人们齐齐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季弦什么意思?”
晏修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卫士不敢回答。
“说!”
卫士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地道:“坊……坊间传闻,陆长风已得季弦青睐,故而……故而季弦夫人封关以待夫婿。”
晏修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的周身暗红真气如火山般爆发,狂暴的气劲将纱幔撕成了漫天碎片,软榻被震得横移了三尺,榻上的女子尖叫着缩进角落,浑身抖得如筛糠。
“陆长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一而再,再而三,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森冷的笑意:“让臧图立刻去南陌,把这个人给我抓回来。我要活的!”
卫士领命欲退,晏修的声音又冷冷地追了上来:“季弦一向能忍,若是因此而不忍,与本公子彻底翻脸,那也算一箭双雕——正好逼她就范!”
卫士叩首道:“公子英明,属下这就传信。”
晏修站在满地狼藉的纱幔碎片中,望着南方的天际,神色阴冷,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别人动他的猎物。
白浅浅是。
季弦也会是。
“一个中土来的蝼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我的女人。”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语气中的寒意却足以让湖面的水结冰:“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
八卦锁龙阵中,桃林依旧灼灼盛放。
陆长风盘膝坐在棋盘旁,面前的石案上摆满了各色菜肴,鲜香浓郁的手抓羊肉、清淡鲜美的莼菜羹、金黄酥脆的桂花糕,还有一小碟腌得恰到好处的脆萝卜,俱是中土菜式,做得极其地道。
旁边还搁了一壶温好的黄酒,酒香醇厚,显然是上了年份的陈酿。
送菜的女官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古怪暧昧的神情,毕竟是君上看重的人——既不敢与他多说话,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打量完之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长风照单全收,来什么吃什么,吃饱喝足之后便盘膝打坐,屏气凝神,进入修炼状态。
他的太初真气在体内周而复始地运转,将这段时日以来学到的龙伯术法、禹王斧法、雷泽舞象,以及从冰螭龙元中吸收的元炁,一一融会贯通,纳入《太初武典》的体系之中。
破阵的方法,他已经有了,但他一直没动。
这种不破阵的姿态,对季弦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一个各方面都美到了极致的女人,手握重权,坐拥南陌广袤领土,她摆出了这么大阵仗,把所有人都赶下山,独独留他一个,他却连试探性的破阵动作都不曾做过一次。
这等于是在说:我对你没兴趣,连假装有兴趣都不愿意。
如此做派,对季弦这种自负惯了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陆长风赌的就是她早晚会受不了。
情爱这种东西,上头快,下头也快。
季弦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女人,什么男人没见过,新鲜个一两天,兴致过了也就过了,反正眼下困在阵中也算是一种庇护,东禺的朱镰卫再猖狂,总不敢闯进季弦的困阵里来杀人。
正好趁这段时间安心修炼,顺便在心里把云楼翻来覆去又骂了几十遍。
他骂着骂着就忍不住叹气。
早知如此,琴关就不该表现得那么彬彬有礼,应该再下头一点,猥琐一点,保留能得到庇护的最低限度,也就够了,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赌她的新鲜劲能持续几天。
阵外,琼华殿中。
季弦坐在那张象征南陌之主的白玉宝座上,单手支颐,修长的手指随意撑着太阳穴,手肘搁在扶手上,姿态慵懒而闲适,像是午后小憩时在看一卷闲书。
但她的目光却极是专注,透过面前那面悬在空中的水镜,一瞬不瞬地看着阵中盘膝打坐的陆长风。
他已经入定了一个多时辰,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吃饭倒是吃得很香。
季弦看着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稀罕。稀罕极了。
她活了七百年,见过无数种表情——敬畏、谄媚、恐惧、贪婪、垂涎,每一种都让她厌倦,唯独这种不把她当回事的表情,她几乎从未见过,轻视这种东西,居然也有不让她讨厌的时候。
晏修那种轻视,里面包着的是龌龊与恶毒,看一眼便觉得恶心,但陆长风不同,他看她的目光里没有邪念,没有算计,也没有刻意的讨好或刻意的疏远。
他只是不愿意。
就像一个人不愿意吃一道不合胃口的菜。
没有贬低这道菜的意思,也没有指责厨子的意思,只是单纯地不愿意。
他越是如此,她反而越不想放他走。
殿外传来脚步声。
姬兰捧着几卷文书走进来,在宝座前站定,禀报道:“君上,眼线传讯,朱镰卫已转向南陌,为首的是臧图。按行程,三日内便会抵达琼华山外围。”
季弦的目光没有离开水镜,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盯住他们。”
姬兰应声,却没有退下,又补了一句:“白浅浅已回到锦屏谷,情绪激动,但被白珙安抚住了,目前未有异动,青丘族营建顺利。”
季弦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镜中那个打坐的身影上。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姬兰,你说他会破阵吗?”
姬兰想了想,老实答道:“属下看不出来。但那人今日明知棋关是您亲自下场,说认输就认输,半点犹豫都没有,想来破阵的事……他也会按自己的节奏来。”
季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继续看,水镜中,陆长风恰好从入定中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面前石案上不知何时又摆上的一碟新点心,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季弦看着他那副吃饱喝足、心安理得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人,把她的八卦锁龙阵当什么了?
客栈?还是避暑山庄?
送去的饭菜他照单全收,点心也吃得一块不剩,唯独对她这个人视若无睹,她有些恼,又有些想笑——这种感觉,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也罢,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ps:后台改版,标题不能用括号了……我去,以后标字数吧,基本都是二合一,三合一,主要是我懒得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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