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诀晓
  却像是从极遥远、极空旷的地方传来,隔着厚厚的冰层,闷闷的,无法立刻在脑海中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晋王,登基,禁军,搜捕……
  这些词她听懂了,却又仿佛没懂。
  她此刻所有的心神,所有绷紧的神经,都只缠绕在一个问题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消化这些翻天覆地的剧变。
  “我问你,”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每个字从灼痛的喉咙里扯出,没有让尾音失控。
  “去了哪里?”
  她想起秋雨缠绵那夜,她腹痛难忍,苏瑾也是这样,端着一碗氤氲热气的姜汤,平稳地走进来,说“听说小姐不适,奴婢煮了碗姜汤。”
  想起霜降寒夜,她隔着珠帘,听见外间隐约的咳嗽,忍不住问“外间冷不冷”,苏瑾也是用这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语气,答了句“冷”,然后,抱着那床单薄的褥子,默默走了进来。
  每一次,苏瑾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稳无波,滴水不漏,都是在做一件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却又必须伪装成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苏瑾垂下了眼帘。
  长而密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林清韵探究的、灼热的目光。
  那张脸上,又恢复了一种林清韵熟悉的、却在此刻令人心寒的平静。
  没有破绽,没有裂痕,没有昨夜亲吻时的迷乱,也没有丝毫愧疚或慌乱。
  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压进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唯有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