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晨攀野径,长城残垣藏旧梦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裹挟着清晨独有的微凉湿气,轻轻萦绕在林间枝头,落在人的脖颈间,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向往的生活小院里,众人早已收拾妥当,没有携带多余的行李,全都轻装简从,每个人身上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壶、纸巾和简单的防晒用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早早等候在院门口的易毅身上,眼底满是期待。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早已对易毅心生信服,不管是他出神入化的厨艺,还是不经意间展露的各类技能,亦或是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都让众人打心底里愿意跟着他的安排走。易毅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脚下、紧跟队伍的话,便率先转身,带着一行人朝着村子外的山林方向走去。
易毅带着众人沿着澄澈的上关湖岸线缓缓前行。清晨的湖面格外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湖水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碧蓝,像是被大自然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静静镶嵌在连绵的群山怀抱之中。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岸边葱郁的树木和天边淡淡的晨雾,美得像一幅静止的山水画卷。
岸边的青草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偶尔还会沾湿裤脚,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易毅带着大家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在一处拐角停下,伸手拨开了长得极为茂密、几乎将路口完全遮掩住的荒草,一条狭窄又崎岖的小径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条小径一看就极少有人涉足,路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棱角分明,踩上去稍不留意就容易打滑。小径顺着山势蜿蜒向上,坡度极陡,两旁长满了杂乱的灌木和野草,枝枝蔓蔓交错在一起,时不时会挡住前行的去路。
“大家小心点,脚下的碎石多,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走,别着急。”易毅率先踏上了这条小径,回头朝着身后的众人轻声叮嘱,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刚开始攀爬的时候,众人还觉得兴致勃勃,毕竟平日里都身处喧嚣的城市,很少有机会走这样充满野趣的山间小路,满眼都是陌生又清新的绿色,处处都透着新鲜感。可不过爬了十几分钟,这份新鲜感就渐渐被疲惫取代。
本就不擅长体力运动的那英,没爬多久就开始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她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手轻轻按着胸口,时不时停下脚步缓一缓。“不行了不行了,这路也太难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属实有点跟不上了。”那英笑着喘着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沈腾更是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往上挪,一边对着前面的易毅嚷嚷:“易老师,你这是坑我们啊!我还以为是轻轻松松逛景区,没想到直接来了个野外爬山,我这体力,怕是要交代在这半路上了!”他故意摆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逗得旁边的马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攀爬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马丽的体力相对好一些,但也因为这陡峭的山路,额间泛起了薄汗,她一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一手时不时拉一把身边脚步不稳的沈腾,笑着打趣道:“你就别抱怨了,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跟着易毅,肯定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何老师和黄老师年纪稍长,却格外沉稳,两人相互照应着,一步一步稳步向上攀爬,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年轻人,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鹏鹏和妹妹年纪小,精力旺盛,即便山路难行,依旧充满了好奇,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山林景色,眼神里满是兴奋。
易毅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步伐稳健又轻快,仿佛对这条满是碎石、崎岖难行的小路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迟疑。攀爬这样陡峭的山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没有丝毫的急促,仿佛这艰难的爬坡,对他而言不过是平日里的悠闲散步。
他时不时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看到有人脚步不稳、快要滑倒的时候,便会及时伸出手,用力拉对方一把;看到有人被杂乱的树枝挡住去路,就会主动上前,伸手将那些繁密的枝桠拨开,给众人清理出一条顺畅的路。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沉默地照顾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不善言辞,却用行动默默传递着关心。
随着海拔渐渐升高,众人虽然越发疲惫,可沿途的风景却变得越来越好,彻底抵消了身体上的劳累。越往山上走,视野就越发开阔,低头便能看到脚下那片碧蓝的上关湖,在群山的环绕下,愈发显得玲珑剔透,阳光渐渐穿透山间的雾气,洒在湖面上,折射出点点细碎的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抬头望向远处,赫赫有名的清东陵建筑群,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红墙琉璃瓦在朦胧的雾气里忽明忽暗,带着一种朦胧又神秘的美感,宛如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凭空出现在群山之间,自带一种厚重的历史氛围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你们看远处,那景色也太绝了!”妹妹率先发现了这绝美的景致,忍不住轻声惊呼,手指着远方的清东陵方向,眼底满是震撼。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之中,忘记了攀爬的疲惫,忘记了山路的崎岖,只剩下满心的惊叹与沉醉。
鹏鹏紧跟在易毅的身后,一边稳步往上走,一边看着前方步履从容的易毅,心里满是好奇。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条隐蔽又难走的小路,易毅怎么会如此熟悉,就像是来过千百次一样。终于,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毅哥,你小时候真常来啊?这路藏得这么深,又这么难走,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你也太厉害了吧。”
易毅伸手拨开一丛横在路中间的茂密灌木,露出了被遮挡的小径,闻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眼神微微放空,似乎想起了许久以前的时光。“那时候年纪小,性子野,总觉得景区里修缮一新的长城太过规整,少了几分味道,到处都是游客,吵吵闹闹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就爱往这些没人管、没开发的野地方钻,觉得这样的山林、这样的长城,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那些年少时无忧无虑、肆意奔跑的时光,仿佛又随着眼前的景色,一一浮现在了眼前。那时候的他,没有病痛的困扰,没有世事的烦忧,只一心沉浸在这片山野之间,探索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众人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跟着他的脚步,继续朝着山顶的长城方向攀爬。又坚持了二十多分钟,随着最后一段陡坡被征服,一行人终于彻底爬上了山脊,一段完整却又满目沧桑的长城,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一段明显未经任何人工修缮的野长城,与景区里那些整齐崭新、砖石光滑的长城截然不同。城墙上的墙砖早已斑驳不堪,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很多砖块都已经出现了裂痕,甚至有部分砖块已然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