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角度不同,解读含义便不同
【每个人都在时刻后悔。
后悔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一现象。
是一种普遍常态。
谁都无法规避。
因为。
角度不同。
解读含义便不同。】
《狮皮兄弟》
残阳如血,把深山老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千龙将最后一张狮皮叠好,粗糙指腹蹭过狮毛边缘,留下几道深浅不一茧子。
身后千虎正劈着柴,斧头落下,力道震得木柴碎屑纷飞。
少年人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劲。
“哥,这张皮能换两石米,够咱们吃俩月了。”
千龙没回头,只是把狮皮往背上一扛。
“天黑前得下山,晚了山狼该出来了。”
兄弟俩把木屋搭在半山腰,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起屋顶,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
自打爹娘在瘟疫里没了,这深山就成了他们唯一生存之地。
乞讨时被恶狗追、被店家赶,那些窘迫日子还在眼前晃着。
如今靠打猎砍柴能活下去,千龙已经觉得是老天开眼。
千虎扛着斧头跟上,脚步轻快。
“哥,昨天我看见山下王家的马车了,听说那大小姐长得跟画里似的,还会读书呢。”
千龙眉头一皱,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
“少打听那些富贵人家的事,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嘴脸。
当年爹娘病重,他们跪遍了镇上药铺,只有那些穿绫罗绸缎的人,会嫌他们脏,扔铜钱时都带着鄙夷。
可命运偏要把不相干的人缠到一起。
三日后清晨,千龙正带着千虎在山涧旁处理狮肉。
忽然。
听见远处传来声声女子呼救,还夹杂着狮子低吼声。
“不好!”
千龙抓起一旁砍刀,与二弟千虎一同窜出,往声音源头跑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兄弟俩心头一紧。
三头壮硕狮子正围着一辆马车,车旁丫鬟已经吓得瘫在地上。
马车内探出一个穿粉裙的姑娘,虽满脸惊慌,却没乱分寸。
正是王家大小姐王婉清。
她身边几名护卫已经倒在血泊里。
狮子獠牙上还挂着血珠,下一个目标就是马车。
千虎率先冲了上去,斧头朝着最前面那头狮子脑袋一劈。
狮子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转身扑向千虎。
千龙紧随其后,砍刀精准砍在狮子后腿上,动作干脆利落。
兄弟俩在山里摸爬滚打多年,对付猛兽早已练就一身本事。
不过半柱香功夫,三头狮子都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王婉清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兄弟俩面前,屈膝行了个礼。
“多谢二位壮士相救,小女子王婉清感激不尽。”
她声音轻柔,眼神清澈,看向千虎时,还递过一方干净手帕。
“壮士,你手臂流血了,快擦擦吧。”
千虎接过手帕,脸瞬间红到耳根,连话都说不利索。
“没、没事,小伤。”
千龙则警惕地看着她,手里砍刀还没放下。
“姑娘没事就好,我们该走了。”
王婉清赶紧叫住他们。
“二位壮士身手不凡,我家正好缺看家护院的人,不知你们愿不愿意随我回府?
工钱我给双倍,还管吃住。”
千虎眼睛一亮,拉了拉千龙袖子,却被千龙瞪了回去。
“我们习惯了山里日子,多谢姑娘好意。”
千龙说完,就要拉着千虎离开。
可王婉清却不放弃。
“壮士,你们在山里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回府后我还能请先生教你们读书识字,将来也能有个更好的出路。”
千虎心动了。
他不想一辈子都在山里砍柴打猎,更不想错过能天天见到王婉清的机会。
他看向千龙,语气带着恳求。
“哥,咱们就去试试吧,婉清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千龙皱着眉,他总觉得富贵人家那点恩惠没那么好拿。
可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期待,又想起这些年兄弟俩受苦的日子,终究没把强硬话语说出口。
可进入王家大院后,麻烦还是来了。
大管家柴铜看到千龙和千虎穿着粗布衣服,手上满是老茧,还不识字,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大小姐,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山野村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能看家护院?
要是伤了府里人,或是丢了东西,谁来负责?”
千虎攥紧拳头,刚要反驳,就被千龙拉住了。
王婉清却站出来,对着柴铜发话。
“柴管家,他们救了我的命,身手又好,能不能胜任,得试过才知道。
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多说了。”
柴铜脸色难看,却不敢违抗王婉清意思,只能不甘心地领着他们去下人房间。
夜里。
千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柴铜看他们时眼神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坏心思。
千虎却睡得很沉,梦里都在笑,还念叨着王婉清名字。
从此。
千虎就成了王婉清贴身侍卫,每天跟在她身后,陪她去花园散步,帮她搬书。
王婉清也时常教他认字,有时还会给他带点心。
千虎越来越喜欢王婉清,看她时,眼神里满是爱慕。
可千龙却始终放心不下。
他觉得王家大院太大,人心太复杂,弟弟单纯,很容易吃亏。
所以每天夜里,他都会悄悄下山,趴在王家高墙外大树上,盯着院内一切动静。
一开始,千龙还能看到千虎和王婉清一起说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柴铜总是找千虎麻烦,要么说他打扫得不干净,要么说他不懂规矩。
千虎每次都忍着,不想让王婉清为难。
千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都想冲进去把千虎带走,可一想到千虎对王婉清的心意,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弟弟能平安无事。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夜里,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千龙像往常一样趴在树上,忽然看到五六个蒙面人翻过高墙,直奔王婉清房间。
他心里一紧,刚要喊出声,就看到千虎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披件外套,手里拿着刀。
“你们是谁?敢闯大小姐房间,找死!”
千虎大喝一声,朝着蒙面人冲过去。
蒙面人也不废话,抽出刀就和千虎打起来。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很快就惊动了府里人。
柴铜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赶过来,手里拿着火把。
蒙面人见状,对视一眼,虚晃一招,翻过高墙桃之夭夭。
千虎浑身是伤,喘着粗气,刚想跟柴铜解释,却被家丁们给围了起来。
“好你个千虎!竟敢趁着雨夜闯大小姐闺房,还找来同伙演戏,真是胆大包天!”
柴铜指着千虎,语气愤怒。
千虎愣住,他没想到柴铜会这么说。
“你胡说!我是在抓刺客,那些蒙面人是来害大小姐的!”
“刺客?哪来的刺客?我们只看到你拿着刀站在大小姐房门口,还想狡辩!”
一个家丁附和,其他家丁也纷纷点头,都说看到千虎图谋不轨。
千虎又气又急,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想辩解,却没人愿意听。
王婉清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