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内闱生秽事
我在这大宅门里活了半辈子,见过的稀罕也不少了可从没听过这般丑事,宝玉这人可是真敢做,太他娘的下作不要脸。
她又顿了顿,语气透着戏谑解气:“听说袭人还想替宝玉遮掩,被宝玉媳妇抬手就扇了个大嘴巴子,整半口牙齿都松了。
她也是活该,平日勾搭宝玉胡搞,打量旁人都是瞎子,还敢糊弄当家奶奶,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往后有的被人作践呢!
不单袭人被收拾,连宝玉也被媳妇扇耳刮子,啧啧,这可真是个烈货,这进门才第一天,敢抽自己相公的,真是个人物!”
贾环听得乐不可支,捂着肚子,憋得满脸通红,笑道:“姨娘这话听得我心痒痒,学监里读书虽好,终究是错过这般热闹,
真是可惜!太可惜这等新鲜事,真是闻所未闻,儿子以前怎没看出来,宝玉这么下作,下回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笑了半晌,忽的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姨娘,这事不对劲啊,宝玉这无耻玩意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恶事。
老爷怎么没抽死他,实在是说不通,这可不像老爷的脾性,宝玉竟然没一点事,还能好好地走路喘气,真是太没天理了。”
赵姨娘笑道:“你以为老爷不想抽死他,只是眼下正是新婚大喜,若是把这事情闹大了,丢脸不说,二房也不用做人了。
老爷也是万般无奈,只是这件事奇怪得很,宝玉成亲都好几日了,大婚夜出来的事情,这风声昨日才传出来,实在古怪。
想来那日事发之后,老爷太太为了脸面,必定暗中下了手段,要把这事捂下来,必要藏得严严实实,大宅门惯有的做派。
怎么还会泄出风声,且还有更难听的呢,说宝玉媳妇怨宝玉品行不端,小夫妻至今没圆房宝玉这媳妇竟成了个摆设呢……
…………
贾环听得这话,眼睛瞬间都亮了,脸满脸都是幸灾乐祸,身子都添了几分劲,凑到赵姨娘跟前,语气中皆是促狭又得意。
“姨娘,宝玉这下流的坏胚,做出这等寡廉鲜耻的好事,西府老太太可知道?这事若是真闹开了,他这辈子别想再抬起头。
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吹嘘,什么狗屁清白,什么傲岸俗流,什么衔玉而生,不就是太太生了块玉,一辈子都拿出来臭显摆!”
赵姨娘说道:“这几日忙碌的很,给你打理你学监用度,也没找到由头,去西府里转悠,想来西府多半还不知晓这动静。
当初二房搬迁至东路院,老爷为避内外嫌隙,命人砌死通西府的连通门户,如今咱们去西府走动,须坐上马车过宁荣街。
这已远不如往日便利,太太又派她的陪嫁王婆子,做了东路院内外总管事,把东路院内外各处,操持如同铁桶一般严实。
院内闲言碎语,半分也难泄露出去,我也是今早出门,凑巧听两个看夜灯的婆子闲扯,才知晓风声,定还不及传到西府。”
……
贾环闻言,脸上漾开促狭坏笑,眼底满是算计,凑到赵姨娘耳边,低声说道:“这事可太好办,儿子常日都在学监里读书。
如今难得回家一趟,读书人最讲孝礼为先,我给长房大太太上完香,姨娘带我去内院,我给老太太问安,晚辈该有的礼数。
到时候陪老太太好好唠嗑,顺势提一提东院的‘好事’,哈哈!上回金钏跳井那桩事,多亏儿子聪明,在老爷跟前递了实话。
不然宝玉那好色下流坏胚,没有半点担当的棒槌,也吃不成整顿的竹笋炒肉,可惜那次没能把他打瘸了,倒是便宜了他!”
赵姨娘见儿子这般嘚瑟模样,糊涂混蛋,半点不知天高地厚,当即气得脸色发红,抬手便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抽了二记。
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蛆心烂肺的孽障,亏你念几日圣贤书,没半分长进,肚里灌的都是烂浆糊,当旁人都是傻子吗?
老太太何等精明,内宅里一等一的厉害角色,便是她私下里知晓了这事,也必定会要堵上旁人的嘴,哪容你去搬弄是非!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你一个偏房庶出的儿子,敢跑到在老太太跟前,搬弄嫡出爷们的房闱丑事,她怎会给你好脸色看?
庶出子算计嫡出大宅门里可犯了大忌讳,往后你这一辈子,别想再跨进西府半步,坏了自己名头,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老太太以后嫌弃你,这倒也罢了,你下手作践宝玉,太太岂能容你,我马上要跟老爷南下赴任,你三姐姐终归是姑娘家。
到时太太要想法发作你,你这蛆了心的笨蛋,如何能抵挡得住,要是像宝玉那般,被人搞臭了名声,你的书岂不是白读。
你好不容易得琮哥儿拉扯,你三姐姐日常也对你下功夫,都成了瞎子推磨白费劲,本指望你考个秀才,让老娘风光一把。
到头就成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老娘成了后宅笑柄,我可没太太这气性,养出宝玉这等孬种,居然还有脸四处争强好胜。
到时老娘一把掐死你这孽障,然后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省的活着被人指脊梁骨,丢人现眼的活受罪,我可没太太厚脸皮!”
……
赵姨娘越说越气,又在贾环后脑勺猛抽两下,语气愈发严厉:“眼下老爷被贬迁外放,已经够糟心了,常整晚睡不安稳。
你这会子若闹出这桩事,便是当众撕光老爷的脸面,他往后还会认你这儿子?你这个不长进的坏种,下作没正行的孽障!”
贾环被打得疼了,缩着脖子躲避,低声嚷嚷:“姨娘,儿子说错话还不行吗,别总打后脑勺,打坏脑子,可没法念书了。
儿子是实在气不过,宝玉做了这等下作腌臜事,三天两头的胡乱糟蹋丫鬟,老爷太太居然这么护着他,这也太没天理了。”
赵姨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告诫:“你这没出息的东西!人家小夫妻打架,便是闹得你死我活,也不关你的屁事。
谁还不爱看个热闹,可若是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折进去,你就是比宝玉还憨的蠢货,这事你不许掺乎,一句话不许多说。
你若是敢在上头瞎搅和,老娘和你三姐姐一气揭了你的皮,这辈子没你这王八儿子,这事已漏了风声,纸终究包不住火,
除非宝玉能尽快哄好他媳妇,圆房睡大肚子,不然如何遮掩过去,旁人自然有的是热闹看,哪用得着你上蹿下跳的出头?”
……
赵姨娘正拉着贾环,絮絮叨叨反复叮嘱,教他万万不可做蠢事,忽听前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一句戏谑的笑语。
“哟,这不是赵姨娘和环兄弟,都已到了祠堂门口,怎不进去给长房太太上柱香,反倒在这里看景致,还说一摞子闲话?
到底是什么好听的体己话,也说来给我听听,让我也沾沾趣儿……”
那话语爽脆悦耳,像几支铃铛撞一起,发出轻盈曼妙声音,打破了午后宁静,连祠堂门口老杏树,都扑棱掉下两片叶子。
赵姨娘和贾环都吓一跳,方才他们已远离祠堂门口,特意找便利地方说话,话音也绝不敢大声,怎么偏生还让人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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