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血戾证天命
他是想借我之故,以便和蛮度江牵连,只要交好把都心腹之人,会便于攀附土蛮部大王子,对他的前程可是大有好处的。”
郭志贵说道:“还是道长多智,这无耻之徒的伎俩,我是怎么也猜不到的,只是他要讨好蛮度江,和我们的事关联不大?
如今最要紧之事,将呼和那日麾下之人,设法调出军营,那十几个人其实都是军中精锐,我们欲行大事,需借助于他们。”
……
禹成子听了这话,稍许思索,笑道:“如此说来,陈三合讨好蛮度江,真和我们有关联,我倒想到办法,能够办成此事。”
郭志贵正为此事费神,那十九人可身在军营,历来军纪森严,没有军中实权,调动人手便于走动,可不是一件简便的事。
他听禹成子胸有成竹,连忙问道:“道长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禹成子说道:“两日后大军便要出征,如今满城兵马调动,此事也无须瞒人,蛮度江是守城主将,我是他礼聘入城行医。
为他要给他考量前后,也在情理之中,我今日便会去见他,就说大军出征在即,后续定会伤兵增多,疗治需要早做准备。
我入城虽带了药材,但经多日消耗,手头存药已不足,需重新出城采药,只是用量过大,光靠我们师徒,人手大大不足。
我会向蛮度江进言,陈三合乃军中奥鲁千户,主责军中物资调配,需他拨给相关器具,还需拨给一些人手,助我们采药。
我为城中战事考量,蛮度江身为守城主将,必定会欣然应允的,而且还会尽量给予方便,这样我们就能从营中调出人手。”
……
郭志贵说道:“我倒是有些不明,道长向蛮度江求助,他既是城中主将,万事由他一言而决,为何还要再假手于陈三合。”
禹成子说道:“蛮度江看似粗豪,却不是什么蠢人,不然如何能做把都心腹,我若求他调派指定的人手,容易让他起疑。
且他是守城主将,身份颇为尊贵,我虽向他言事,但他却不会事事亲为,蒙古人虽多鲁直,但天下为官者心思大抵相同。
我请他让陈三合协办,少让蛮度江费心思,他心中只怕更加愿意,陈三合欲巴结蛮度江,借他攀附把都,让自己得好处。
咱们拿蛮度江做幌子,陈三合自然会就范,我只说曾去营中诊疗,不仅治好他们的伤患,且与他们熟悉,容易指派听同。
只要将言语说的含糊,让陈三合自己揣摩,以为我在蛮度江跟前已经提过调用这些人,他虽是精明人,却绝不敢深究。
他更不会去蛮度江跟前,正经印证这些话语,如果事情真的确实,不仅得罪了我,更是对蛮度江不敬,可要里外不是人。
他这种人利欲熏心,性子中私心太重,必定反复权衡利弊,让自己处处趋利避祸,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办成我们的大事。”
……
郭志贵听了大为诚服,说道:“道长虽不像三爷那样,中进士做魁首,但见识学问当真厉害,比起进士举人也不差半点。”
禹成子看了眼左右,此时医摊上空寂无人,低声笑道:“威远伯乃天下才俊,文武鼎盛,无双无对,我可不敢与他相比。
我不过混迹江湖时间长了,心中多世故罢了,有些学问在书本上,有些却在红尘中,先贤书卷录至理,烟火人间有大道。
前人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便是这个道理,世上万物,一人一事,皆有玄机,既有天命,更有人定。”
郭志贵想着禹成子说的话,心中暗自揣摩其中深意,目光掠过灰蒙蒙的天,那残雪覆盖的街面上,几个蒙古兵卒正走来。
这些兵卒腰挎弯刀,身上穿着厚厚皮袄,正骂骂咧咧驱赶几个辅兵,对方稍有迟缓,蒙古兵卒便大声咒骂,并抱以拳脚。
郭志贵看到这一幕,目光闪过怒火,见那几个辅兵皆低着头,衣裳单薄瑟瑟发抖,脊背弯得如弓,却掩不住眼底的恨意。
他心中微微一动,猛然想起那个治腿伤的伍成,曾是城中猎户,如今也是被欺凌的辅兵,即便腿受重伤,依旧脊背挺拔。
禹成子闲话之中,知他家人死于屠城,唯他幸存,提起城破之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咬牙切齿模样,是藏不住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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