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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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路走通之后,山根带出来的两个徒弟刘铁柱和蔡水生轮班跑运输,蔡老伯每半个月送一批货到海门镇码头。

没错,就是蔡老伯的儿子蔡水生,他跟着来送了一趟海货,就想到这里来。

毕竟靠海吃饭,得看海给不给饭吃。一个大浪袭来,小命就没了。

赵长风同意了。

因此,刘铁柱和水生就成了山根的左膀右臂。

海货里,除了虾,若若还特意嘱咐山根多收些别的海货——海鱼、扇贝、蛤蜊、蛏子、海带、紫菜,凡是蔡老伯船上能捞到的,只要新鲜,统统拉回来。

顾嬷嬷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把每样海货的吃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因为阿兰也要照顾孩子,因此家里新买了一个厨子。

这厨子是赵长风在县城的时候偶然间救下的。

那是腊月二十三,县城西市。

赵长风从杂货铺盘完账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山根扛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红糖、桂圆、新棉花、几匹细布,还有顾嬷嬷要的几味药材,骡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北风贴着地皮刮过来,灌进领口里透心凉,街面上卖年货的摊子正在收摊,竹棚上的油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长风哥,都齐了。天黑前能赶回去。”山根把最后一包药材捆上车,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赵长风点头,扬鞭赶车。

骡车沿着县城大街往城门走,路过四海楼时,他无意识地往那边瞥了一眼。

四海楼是县城最大的酒楼,往年这时候正是客满的时候,今日却大门紧闭,门口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

赵长风没多想,赶着车出了城。

出城走了不到二里地,天色就全黑了。

官道两旁是光秃秃的田野,冷风从田垄上刮过来,带着枯草的腥气。

赵长风正想让山根把马灯点上,忽然听见路边破庙方向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尖细、急促,在寒风里像一把小刀子扎进耳朵里,哭了两声又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山根耳朵尖,一把拽住赵长风的袖子:“哥,你听。”

赵长风勒住骡车,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里夹着一个女人沙哑的哀求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里的绝望比任何话都清楚。

“过去看看。”

破庙早已断了香火。

门板被人拆去烧火了,只剩半边残墙勉强能遮风。

赵长风提着马灯走到庙门口,灯光先照见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妇人。

她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单薄棉衣,怀里抱着一个用破棉被裹着的婴孩,跪在冻硬的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地面,磕得闷闷地响,磕得额头上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和地上的泥灰混在一起。

“求求路过的好心人——求求——救救我男人,他快死了——”

她身后歪歪倒倒地坐着一个白发老妇,嘴唇冻得发紫,靠在残墙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她还活着。

老妇旁边缩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最多七八岁,女孩更小,两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眼巴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谁都不敢说话。

赵长风把马灯举高,灯光照向残墙根下。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盖着半条破棉被,棉被上沾着血污和泥巴。

他脸上青紫一片,嘴角结着暗红色的血痂,额头肿得老高,额角有一道被钝器砸开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翻着,红肿发亮。

脚上的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脚光着,冻得发紫。

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赵长风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还在,但眼神涣散。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细弱游丝,肋骨处可能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