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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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往更好处发展。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把甲字组和乙字组的十一个人叫到了院子里。

秋天的阳光从柿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院子里摆了几条长凳,汉子们挨个坐着,有人手里还拿着刚啃了一半的馍,有人裤腿上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地里被叫过来的。

赵长风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今天叫大家来,有件事要说。”

十一个人坐直了身子。

赵长风展开手里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他没有念,而是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名字。

“从今天起,你们不叫甲一甲二了。”他说,“你们叫回自己的名字。”

院子里静了一瞬。

“甲一,你本名周虎。以后,你就是周虎。”

周虎愣住了。

“甲二,你本名孙二。以后,就是孙二。”

孙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甲三——”

赵长风一个一个念下去。

念一个名字,就把纸上对应的那行字划掉。他念得很慢,像是怕念错了似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郑新。

刘大柱。

赵铁栓。

王老四。

张石头。

陈有田。

李满仓。

何大牛。

马三刀。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红了眼眶。

他们这些人,有的叫了半辈子外号,有的在京城的侯府里只有编号,有的在街上混时,都叫自己的外号,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

来了赵家村以后,东家管他们叫甲一甲二甲三,他们觉得这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至少比“那个混混”“那个侍卫”“那个下人”强。

可现在,东家要他们叫回自己的名字。

叫回那个爹娘起的、写在族谱上的、堂堂正正的名字。

孙二第一个哭出声来。

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娘……我娘来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周虎没哭出声,但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淌进嘴角里,咸的。他使劲用袖子擦,越擦越多。

郑新低着头,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是个孤儿,没有爹娘给他起名字,“郑新”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后来起的。

可东家念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也像个名字了。

赵长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笔搁下。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赵家村的人。不是甲字组,不是乙字组,不是犯人,不是混混。”他顿了顿,“是赵家村的村民。”

“以后谁问你们叫什么,就大大方方告诉人家。不用低头,不用小声。”

十一个人站起来,齐刷刷给赵长风鞠了一躬。

没有人说话。也说不出话。

那天中午,林若若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周虎的爹拄着拐杖站在院子外头,背对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走过去,轻声问:“周叔,您怎么站这儿?进去坐呀。”

周虎爹回过头来,满脸是泪。

“姑娘,”他声音哆嗦着,“我儿……我儿有名有姓了。”

林若若鼻子一酸,扶着他往院子里走。

“他一直都有。”她说,“只是今天才找回来。”

方便面作坊的事,林若若想了很久。

第二批面饼送出去以后,庄子里的妇人们已经把这套活计摸得透熟。

和面、醒面、擀面、切块、油炸、晾凉、装袋——每一道工序都有人专门负责,流水似的顺畅。王嫂子管着发面和醒面的时辰,刘婶负责看油锅的火候,几个年轻媳妇手脚麻利地切块装袋,但始终维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一人只能参与其中的一步,这样就不会出现一人背叛或出卖,配方就全部被窃的事情。

林若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下午,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吃过饭,她把赵长风拉到屋里,关上门。

“长风,我跟你说个事。”

赵长风正在脱外衣,听她这语气,转过身来:“怎么了?”

“方便面作坊的事。”林若若拉他在床边坐下,“我想好了,这买卖咱们继续做,但往后主要用村里的人。让大伙儿都跟着有份收入。”

赵长风没有立刻接话,等她说下去。

“你看啊,”林若若掰着手指头算,“从和面到装袋,从头到尾都是村里的妇人们在忙活。王嫂子管着时辰,刘婶管着火候,阿兰管着配方,各司其职,她们已经做得比我自己都好。”

“现在面饼供不应求,朔方那边要的量只会越来越大,光靠咱们两个人张罗,张罗不过来的。我就想着,往后这作坊的日常活计,全交给村里的婶子嫂子们来做。谁出了工,谁就拿工钱,按月结算,做得好的另有奖赏。这样她们有个长久的进项,家里也能宽裕些。”

赵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若若,你想的是让大伙儿都跟着受益?”

若若点头,“面是地里种的,油是村里榨的,人是村里的人。我出的不过是个主意、一个配方。这买卖咱们管着大的方向,往外头谈生意、定价钱、找销路,这些我来。可日常做面饼的活计,全交给她们。她们赚了工钱贴补家用,咱们也腾出手来做别的事。”

赵长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不怕她们学会了,自己另起炉灶?”

林若若笑了:“怕什么?一来配方分了几道,一人只知其一,想凑齐没那么容易。二来——”她顿了顿,“就算真有人学会了想单干,那也得有销路。朔方的路子在我手里,西域的商队认的是咱们赵家村的牌子。她们单干,面饼卖给谁去?”

“再说了,”她声音轻下来,“大伙儿日子都紧巴,能有个稳当的进项不容易。我想着,与其把着不放让大家眼馋,不如敞敞亮亮地带着大家一起做。她们有了收入,更死心塌地跟着咱们干。赵家村好了,咱们才好。而且我还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明日你就知道了~”若若笑得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赵长风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说,“明天把大家叫来,你来说。”揽着妻子纤细的腰肢,赵长风满足地笑着。

林若若把头靠在他肩上:“你跟我一起说。”

第二天晌午,庄子里的妇人们被叫到了祠堂前头的空地上。

说是祠堂,其实是个半新不旧的院子,正屋供着赵家村的祖宗牌位,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能遮住大半个院子。村里有什么大事,都在这里说。

妇人们三三两两来了,有人手里还沾着面,有人在围裙上擦着手,不知道东家突然把她们叫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