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怒江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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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猿泰山计划正式计划全部文本传到鹰巢基地,是通过兰姆伽总部的一条加密电文。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插进锁孔里一样,缓慢的拧开了盟军在缅甸反攻的大门。按照人猿泰山计划,我们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被编入北路先锋序列,首要任务是强渡怒江上游支流大奈河,从西岸强行突破日军防线,打穿胡康河谷入口,然后向纵深猛攻,与沿中轴线推进的新一军形成钳形攻势。按照这个计划,相当于盟军方面整个的缅甸大反攻计划的第一个突破口,压在了我们的肩膀上。

在人猿泰山计划正式由我签发并传达下部队之后,鹰巢基地的山谷里像被捅了一下的蜂巢。陆佳琪的坦克团连续两天两夜做车辆长途行军前的大检,每一辆谢尔曼都被拆了又装,履带张紧轮拧到规定的力矩,引擎空转测试时在山谷里的轰鸣震得竹棚顶上的茅草往下掉灰。冯锦超的重炮团把所有炮弹从弹药库里搬出来重新核对批次和引信型号,一枚一枚码在跑道边上等待装车。陈顺超的工兵加强营最忙——美军新配发2舟桥组件和预制浮桥模块刚从加尔各答直接运到了鹰巢基地,工兵们拿着英文技术手册对照实物一个一个认,把气动扳手和快拆卡扣的结构摸透,然后在山谷那头的溪流边上反复搭了拆、拆了搭,整个工兵营轮班轮岗,早晚不停,直到练出了肌肉记忆,并把架设时间压缩到战术手册要求的标准以内。与此同时,各机械化步兵团的步兵们在跑道两侧排成登车队列,背着塞满七日份口粮和备用弹匣的背囊,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兰姆伽调拨来的残兵中,最后一批整训合格的在出发前一天正式补入各团战斗序列——他们被优先分配到重炮团的弹药运输排和工兵营的舟桥架设班,都是技术岗位,老班长带着他们一个部件一个部件认,认到闭着眼睛能拆装为止。

分批抵达怒江西岸的路线和顺序是沈康亲自拟定的。工兵加强营作为第一批次提前三天出发,携带全部舟桥组件和预制浮桥模块,由獠牙特战大队抽调一个护卫中队配合克钦族向导开路,先行抵达西岸预定架桥点勘察水流和岸基土质条件。重炮团和防空营作为第二批次紧随其后,沿途在预定位置建立炮群阵地和对空观察哨,为后续主力过江提供火力掩护和对空警戒。第三批次是坦克一团和机械化步兵一团、二团——这是强渡的主力战斗群,坦克先渡,步兵团伴随后续跟进巩固滩头。第四批次是机械化步兵三团、四团和野战医院、通讯营等师直属队。每一批次之间错开六小时行程,先头梯队走过的骡马道由后续梯队工兵分段拓宽加固,确保车辆和重炮能顺利通过。

部队开始分批向怒江西岸集结的那几天,整个鹰巢山谷里的空气都是紧绷的,像满弓的弦。卡车的引擎声、谢尔曼履带的碾压声、工兵拆卸舟桥构件时气动扳手的突突声和军官们压着嗓子的口令声混在一起,从黎明到深夜一刻不停。李云龙的四团登车的时候,他在队列前面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他的兵,突然提高嗓门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记住——这是大反攻的第一仗!谁要是掉链子,谁就别坐车去了,自己凫水游过怒江!”队列里一阵闷笑,然后齐声应了一句“咱们四团绝对不给师座丢人”。

车队驶出鹰巢基地山口的时候,我站在跑道边上,看着谢尔曼的炮管在晨雾中一根接一根从我面前晃过去,引擎排出的热气蒸腾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金凯强和周满仓的墓碑在路边的草坡上安静地立着,此时坟头的青草已经长到齐膝高了。王涛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师座,从同古一路跟过来的老兵到现在没剩多少了,但他们坟头朝着怒江。咱们过江的时候,他们看得见。”我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车门。

怒江峡谷的地形,在出发前沈康就已经在地图上用等高线推演了无数遍。但真正站在西岸陡峭的山坡上往下看的时候,地图上那些安静的同心圆全部变成了狰狞的现实——江面宽约一百二十米,两岸全是陡崖和密林,湍急的水流撞击在礁石上迸起数米高的白沫,浑浊泛黄的江水在峡谷底部咆哮翻滚,吼声震耳欲聋。东岸日军占据了每一处制高点和凸出的岩石,凭借天然地形修筑了密集的暗堡和机枪巢,交叉火力完全覆盖了整个江面和西岸可能的渡口。他们显然认为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强渡——暗堡的射孔全部对准江面,预留的雷区沿近水岸铺成弧形,沿江阵地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或战防炮,火力配置把我军所有能徒涉或行船的浅滩全部纳入了炮火打击范围。

我们在西岸密林边缘一块凸出的巨石后面设立了临时指挥所。从这里用高倍望远镜能看清东岸日军前沿阵地——沙袋垒成的重机枪掩体、竹木搭建的观察哨、沿着江岸曲曲折折的战壕线,以及阵地后方隐约可见的炮兵预备阵地的轮廓。最后一批侦察情报在夜里送到指挥所:东岸日军有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配备约六门山炮和十二挺重机枪,沿江岸构筑了三道环型防御线,并在近水岸布设了密集雷场。

次日傍晚,各团团长和直属营长全部到齐。师指挥所里的气氛很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和远处工兵测试舟桥构件时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沈康把作战地图摊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上,用电筒照着标注好渡江点的位置,一字一句地把强渡方案的最后修订细节向所有人重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手电筒的光聚在地图上,反复推敲各自的行动路线和协同时间节点上的衔接问题。

分工作战指令由我逐条下达。各部队的渡江点、架桥顺序、火力支援衔接全部以书面指令形式签发到每个团级主官手里,并安排参谋逐人核实任务。陈顺超的工兵加强营担任第一梯队,在预定架桥点西侧待命。谢尔曼的引擎轰鸣盖过了江水的咆哮,陆佳琪的坦克一团在渡口北侧的密林里隐蔽展开,随时准备在浮桥架通后第一时间发动对东岸滩头的装甲冲击。陈杰的一团担任首批步兵抢滩力量,紧跟装甲分队之后巩固滩头阵地并向纵深推进。丁鹏麒的二团在侧翼渡江点展开,负责佯攻牵制,分散日军在主要渡口的防御火力。金国强的三团和李云龙的四团作为第二梯队,待浮桥稳固后从正面渡口全速通过,向纵深扩大突破口。本来我这次是打算让金国强的三团和李云龙的四团分别担任抢滩登陆和佯攻牵制的,但是李云龙那个老小子一听渡江之还要扩大突破口并往日军防御阵地纵深穿插,马上哭着喊着要让一团和二团担任抢滩登陆和佯攻牵制任务,他非要带着四团去啃日军的纵深防御阵地,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这个王八蛋当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我面前哭诉,我怕仗还没开始的打,等等先被他李云龙给恶心死了,只能随了李云龙的心愿了。

獠牙大队提前沿江岸北侧陡岩徒涉渗透,我继续布置到。在东岸预定滩头登陆点附近隐蔽待命,待炮火一延伸,立刻清理近岸残余观察哨,并为坦克团指示第一波冲击的突入路线。冯锦超的重炮团和配属给我们的航空兵中队根据联合侦察情报整合的坐标,实施攻击前的地毯式火力覆盖。

作战会议结束后,我带着陈顺超和陆佳琪沿着江岸徒步走了一遍。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面上反射着零星的星光,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黑色的山脊轮廓。工兵营的舟桥分队的战士们已经摸黑把冲锋舟和预制桥板推进了渡口两侧的灌木丛里,用砍下来的树枝和伪装网层层遮住。桥板边缘的合金卡扣在黑夜里隐约反射微光,几个工兵正趴在泥地里给气动扳手做下水前最后一次保养。

回到指挥所之后,我让张李扬接通了配属飞行中队的频道。接电话的是汤普森中尉,我告诉他,明天天亮之前,需要两架侦察机沿整个渡口东岸再飞一个架次,把所有已标定的火力点和可能漏掉的暗堡全部拍清楚,照片在返航后马上和重炮团共享坐标。汤普森说已经在待命了,一个架次足够。

黎明。天还没亮透,江面上的晨雾被螺旋桨的轰鸣撕裂。盟军从兰姆伽起飞的三个轰炸机中队准时飞临怒江东岸上空。第一波是b-25中型轰炸机,贴着峡谷的岩壁低空进入,弹舱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炸弹像一串黑色的铁雨从机腹下倾泻而出。东岸的日军阵地在第一轮投弹中就被火海吞没——高爆炸弹掀翻了岸边的碉堡,预制构件被炸成碎块,和碎石沙土一起飞上天空;燃烧弹点着了阵地后方的补给仓库和灌木丛,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绽开一团又一团橘红色的光球。紧接着,第二波b-24重型轰炸机在高空进行第二轮覆盖,重磅炸弹落在纵深炮兵阵地上,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峡谷两侧来回弹射,震得西岸山坡上的树叶簌簌往下掉。日军没有任何准备,当第一架b-25的阴影从晨雾中冲出时,几个在战壕里抱着步枪打盹的哨兵抬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半醒的茫然。他们大概以为这只是例行侦察,直到炸弹落下。对岸的夜空被烧成一片橙红,高射炮的曳光弹在烟雾中胡乱飞舞——有至少三个隐蔽的高射炮阵位在第一轮投弹中被意外引爆,殉爆的火光隔着江面都能感受到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