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地图筹粮
他们继续往前走。
我攥紧枪，等着。
鬼子头目又挥了挥手。后头的鬼子开始跟着往前走，一个接一个，走进淤泥地。
三十多个鬼子，全进了淤泥地。
最前头的已经走到中间了。
我抬起枪，瞄准那个头目。
砰！
枪响了。
那头目身子一僵，往前扑倒，趴在淤泥里。
两侧乱石坡上，枪声同时响起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打在那些鬼子身上。有人栽倒，有人惨叫，有人想往两边跑，可淤泥太深，根本跑不动。
鬼子的反应很快。剩下的立刻趴下，架起枪，往两边乱石坡上还击。掷弹筒也响了，轰轰两声，炸在石头上，碎石乱飞。
但没用。
他们趴在淤泥里，动不了，躲不了，只能挨打。
我们趴在石头上，有掩护，有高度，一枪一个。
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鬼子，全趴下了。
我站起来，往下看。
“秦山，带人下去，检查一遍。活的补枪，能用的东西都带上。”
“是。”
秦山带着獠牙小队下去，在那些尸体中间翻找。
我站在石头上，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累。
王涛爬过来，小声说：“师座，打完了，这小鬼子的精锐也太不经打了吧。”
我点点头，此时实在是累的不想在多说一个字。
就轻声的“嗯”了一声，算是给王涛的回应了。
枪声停了之后。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趴在石头上，看着下头那片淤泥地。三十多具鬼子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那儿，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里。血把淤泥染得黑红黑红的，在冷光下看上去就像是泛着诡异的颜色。
秦山这会儿已经带着獠牙小队下去打扫战场了。他们在尸体中间翻找，把枪捡起来，把子弹袋解下来，把能用的东西往一块儿堆。
王涛又爬近了几步，在我旁边坐下。他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问我：“师座，接下来咋办？是回营地，还是……”
我没说话。
回营地？还是继续往前？
我的脑子里也还在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粮食只有二十天。就算把这三十多个鬼子的干粮全搜出来，也顶不了几天。回去之后，还是得面对那个问题——上哪儿筹粮？
不回营地？继续往前？
可前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有鬼子。
我盯着下头那些尸体，没吭声。
王涛见我不说话，也没再问。他就那么坐着，跟我一起往下看。
此时的光线很暗，但能看见那些獠牙队员正在忙活。他们动作很快，翻完一具，拖到一边，翻下一具。
我注意到一个人。
岩吞。
他没跟着翻东西，而是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一只手拽着那鬼子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把小刀，往脖子上一抹。
动作很熟练，很冷静。
割完一具，站起来，走到下一具，蹲下，拽头发，抹脖子。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在补刀。
确保每一具尸体都死透了，不会有装死的突然跳起来打黑枪。
我看着他那动作，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缅甸人，年纪不大，但做起这种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经历过什么？见过多少死人，才能这么平静地割断一个人的喉咙？
战争。
这就是战争。
把普通人变成杀手，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
我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王涛在旁边小声说：“师座，那个岩吞，挺狠的。”
我没说话。
狠吗？
也许吧。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年代，不狠，活不下来。
秦山他们还在翻。
我坐在石头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王涛也抽，我们俩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涛又开口了：“师座，你说咱们是回营地，还是……”
“我听见了。”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
我继续抽烟。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回营地，安全，能跟大部队会合。但回去之后呢？粮食还是不够，还是得想办法。主力已经走远了，追上去估摸着我们这几号人连热屎都吃不上。
不回营地，继续往前，也许能找到点东西。但前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碰上鬼子大部队，这一百多人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两难。
我盯着下头那些尸体，脑子里乱得很。
突然，我看见秦山从一具尸体旁边站起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朝我这边跑过来。
跑得很快，踩着那些破装备，跌跌撞撞的。
我站起来，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像是一张纸，折起来的。
秦山跑到我跟前，喘着粗气，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地图。
折得很整齐，像是特意收起来的。我打开一看。
日文的，标注得很详细。山川、河流、道路，还有一堆红圈蓝圈。
王涛凑过来，也看着。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愣住了。
地图上，有几个地方用日文标注着两个字——“补给”。
我指着那两个字，脱口而出：“日军补给站！”
王涛眼睛一亮：“师座，您是说……”
我没理他，继续看地图。
三个补给站，标注得很清楚。一个在咱们后头，离得远。一个在西北方向，离咱们大概……我比划了一下，三十公里左右。还有一个更远，在更北边。
三十公里。
急行军，小半天能到。
我指着最近的那个补给站，在地图上点了三下：“这里，距离咱们这儿大约三十公里，是离咱们最近的一个日军补给站，也是他们布置在最前沿的补给站。”
王涛凑近了看：“师座，这地方安全吗？”
我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
这个补给站的位置很特别，在日军行进路线的突出部，往前突出去一大块。首尾最近的日军部队，离这个补给站也有大约半天的路程。
半天。
够用了。
我抬头，看着秦山：“这是从哪具尸体上翻出来的？”
秦山指了指下头：“那个当官的，小队长。”
我点点头。
小队长身上带着作战地图，说明这个补给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假的。
我站起来，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
“秦山。”
“在。”
“战场打扫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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