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平原上的游骑兵
从德都机场到二井镇李殿芳屯足足三四十公里路,期间要避开日伪军的巡逻岗哨关卡,老汉只知道往东走。
背着挎包继续摸黑走路。真就是摸黑走路,夜雀眼晚上看不清路,只能摸着路往前,期间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之前好歹还有李乐给他指路,现在是摸黑走。
走了一晚上,不知道自己在啥地方,只瞧见周围都是农田,已经拐上小路。清晨时分路边已经三三两两有下地干活收粮的农户,一头钻进高粱地里,想找人打听打听却又担心有人告官。
自己这把老骨头没了也就没了,可不能把人后生死都要送出去的东西耽搁,到时候真就是死不瞑目。
大白天不敢上路,老汉便打算等着晚上再赶路。
窝在地里昏昏沉沉睡过去,一眨眼便黄昏,忙不迭随手拽下来一束高粱穗子咀嚼起来。趁着能看见,寻了条小路便走,等晚上天黑可就看不清路,到时候摔进沟里不要紧,把东西给人弄坏了可就不成。
拐过一个低矮山丘,老汉猛然驻足愣神,前方小路进山的地方有个哨卡,四五个伪满警察坐在拒马边上聊天。老汉看见他们,这几个伪满警察也看见他,想往回跑肯定是不行的,对方八成会追上来开枪。
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从兜里掏出伪满政府颁发的证件。
那几个伪满警察也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只瞧见老汉举着伪满国民证走过来,吓得几人连动都不敢动。倒不是别的,而是老汉腰间挎包太具有震撼感,上面绣着红色五角星,谁家‘顺民’挎着抗联的挎包招摇过市,上面还用针线绣了一个‘伍’字。
抗联赶走大路,谁d敢拦,回头抗联点起兵马要闹红黑账,他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成,还d是第五支队的人马。
当初五支队在这里没少教训他们,一本红黑账闹得当地汉奸官员警察人心惶惶,现在都有游击队和地下组织搞暗杀处决。
惹不起,那是真的惹不起。
几个伪满警察忙不迭拉开拒马路障,扭过头不去看老汉,为首的伪满警察班长弯下腰点头示好,表示自己绝对不跟抗联五支队作对。一个月十几块钱玩什么命,日本人又没给他加官进爵送与荣华富贵,要是有关系谁在这乡下小道设卡站岗。
老汉也有些懵圈,举着国民手账纳闷,这玩意儿这么有用,往日自己拿着国民手账过关卡的时候,弯腰道谢说好话,照样被这些满洲警察刁难辱骂推搡,不踹几脚都算大贤大德之人,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那个,官爷……”老汉停下脚步。
伪满班长吓得肩上的步枪都掉下来,下一刻便打算交了枪支子弹,丢枪是大罪,但总比丢了小命要强。
“叔,您说您说。”
“二井镇咋走?”
伪满班长和声细气道:“您沿着这条道出了凤凰山,下了山就能瞧见大路,沿着大路走二十来里地就到二井镇了。不过您老得好生些,下山到大路的口子是俺们中队长坐镇设卡的,他可是铁杆汉奸。
您别走大路,沿着小路往二龙山走,不到十五里地就能瞅见一条河沟子,沿着河沟子走就能到二井镇,这条道是小道,没多少人知道。”
“谢官爷了。”
“好说好说。”
欢送老汉离开,伪满班长顿时松了口气,可算送走一个瘟神。这老家伙要是下山走大路撞见中队长,自己放人过关八成要掉层皮,谁乐意跟抗联对着干便对着干,自己也就混口饭吃。
待人走后,几个伪满警察又拉起拒马路障。
“班长。”
“啥事?”
几人凑在一起,一个伪满警察疑惑问:“你说这老家伙干啥的,一口一个官爷,啥时候抗联的人对俺们说话那么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