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咱这女婿不得了
桑云今年二十四岁,这坛女儿红就陈了二十四年,当去除泥封,打开酒坛的那一刻。
一股浓烈的酒香就散了出来。
五斤的酒坛子,过了二十四年,里面最多也就剩下三斤的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倒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酒香迷人又浓烈。
“来,来,大家都尝尝。”
桌上,除了孕妇和小孩儿,每人都倒了一杯。
“爸,妈,大哥,嫂子还有小弟,小侄子,小侄女,欢迎你们来美国!”身为这个家的主人,罗四海端起酒杯郑重道。
“女婿有心了。”桑父点了点头。
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是女儿和女婿的家,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相处起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对女婿,可不能对儿子一样使唤的,而且这女婿显然身份地位不一般。
老人家行医多年,自然有一套观人之术,罗四海年纪轻轻,那沉稳的气质,一言一行,分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质。
这种气质是演不出来的。
女儿说过,女婿在国内是领兵打仗的,而且职位不低,在他看来,虽然没说级别,但能以武官身份带家属的,少说也得是一个团长。
虽说罗四海不善酒桌的交际,但这两年他也吃了不少酒席,该锻炼也锻炼出来了,只是他不喜欢迎合罢了。
但今晚是家宴,面对的是老丈人一家,哪怕他在特纵一呼百应,也得低眉顺眼。
桑云跟了他是受了委屈的。
所以这一顿饭,桑父吃得还是很满意的,罗四海这个女婿对他这个老丈人还是很尊重的,没有把军中的习性带到家里来。
他可是见过党国那些当官的,一个个牛气的很,强横霸道,根本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国民党的官儿要比汪伪的好点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普通老百姓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
“姐夫,你打过鬼子吗?”饭吃到一半儿,小弟桑文忽然好奇地发问道。
今晚的话题都在家长里短,突然这一拐,拐到国内政治上。
桑文,十五六岁年纪,最叛逆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形成的关键时期。
这个时候的孩子,心里都是有一口气的,虽然许多事情都还懵懂,但是非观还是有的。
桑父没开口,显然有些事情他不好开口问,但他这个小儿子,问出来再合适不过了,他也想知道罗四海过去在国军中到底做了哪些事情。
罗四海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来,微微一笑:“桑文小弟是想问,姐夫我打过哪些仗吧?”
“对,姐夫,你跟我们说说呗。”桑文兴奋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也都静了下来,也想听。
毕竟在美国这个家里,罗四海和桑云她们从来都没有提过她们过去的事情。
陈瑶这些他们跟了一年多的身边人也不清楚,也不敢问。
“这个说来话长,自抗战以来,到我来美国之前,国内比较大的会战,你姐夫我都参加过。”罗四海说道,这话还真不是他说大话。
从淞沪开始,除了南京保卫战缺席之外,徐州,兰封前期,武汉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他是一次没落下。
粗略计算了一下,这么多战役下来,他带领特纵消灭的日军超过五万人。
整整两个精锐日军陆军甲种师团。
可以说,国军中有此战绩的将领,唯有他一人。
“那姐夫是跟姐怎么认识的?”
“我跟你姐认识说来也是缘分,日本鬼子占领南京的时候,她只身逃到江北,正好碰到我的部队招人,你姐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就加入了我的部队,担任我的机要秘书……”罗四海看了桑云一眼,组织语言缓缓开口说道。
众人才明白,原来桑云跟罗四海的感情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日常在一起的水到渠成。
“姐夫,你部队还招人不?”
“怎么,小弟想要参军?”
“嗯,我也想上战场,杀鬼子!”桑文点了点头。
“不行,小文,你年纪还小,你姐夫部队找人,最低要求十八岁!”桑云直接替罗四海给否决了。
这倒是,特纵还没有招娃娃兵的先例,桑文这一条就过不了。
“那我再等两年不就可以了?”
“先去读书,你中学还没念完吧,这两天,我给你找个学校,给我念书,就算要参军,你也得大学毕业以后!”桑云道。
“姐……”
桑文从小到大,不怕桑父和桑母,也不怕大哥桑川,最怕的还是桑云这个姐姐。
这就是她命里的克星,他是老鼠,桑云就是猫,这老鼠见了猫,能不怕吗?
撤去碗筷。
“贤婿,对于今日中国之抗战,你有什么看法?”桑父在客厅坐下,闲聊一声问道。
“日本看似占领大半个中国,实则烈火烹油,短则四五年,长则十年内必败!”
“哦,何出此言?”
“爸,想要得到这个结论,其实不难,先从历史经验说,自古好杀,滥杀得来的外来政权有几个能长久的?”罗四海知道,这是老丈人考验自己的,他这样的人,其实平素里还是十分关心国家政治和民族前途的。
桑父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学医的,可念的书并不少,学医的通古博今,太正常了。
“日本与中华既不同文,又不同种,想要一口吞下我中华,那是不可能的,汪逆之流更是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今日的世界与三百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想要复制满清控制华夏的那一套完全不可能……”罗四海侃侃而谈,谈古说今。
桑父听的是频频点头,一个读书明理的丘八,他还是能接受的。
桑云见父亲跟罗四海翁婿二人如此聊得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与母亲二人上楼去看女儿了。
陪桑父聊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了,老人家作息时间规律,他就结束了谈话,上楼来。
他也有好几天没见女儿了。
婴儿床上,襁褓之中,女儿完全长开了,粉嘟嘟的十分可爱,小孩子长得很快,因此沉睡时间比较长,他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在打哈欠。
见到罗四海回来,漆黑的眼珠子滴溜的转动起来,瞬间精神了,还笑了出来。
“这女儿果然是爹的小棉袄,你一来,她就笑了。”桑云吃味的说道。
罗四海嘿嘿的一笑,伸出手臂,将女儿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