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与其徒劳阻止，不如默许现状

他怕她下一句就是“我们完了”，怕她眼里从此只剩冰渣，怕那些关于未来的、温暖的规划，顷刻间灰飞烟灭。

吴雨涵看着他脸色青白交错，额角甚至渗出细汗，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忽然就散开了一些。有点痛快，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她原本打算直接摊牌，此刻却改了主意。让他也尝尝这种悬着心、七上八下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以何钰的机灵，肯定也明白遮掩无用了。她那点“吓唬他”的心思，恐怕要打点折扣。

于是，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却字字清晰，砸在何钰耳膜上：“要不，你好好想想，编个能让我听得下去的理由？比如……她们能住进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是凭你何大公子自己的……‘关系’？”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重锤。

何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煞白一片。

吴雨涵看在眼里，心尖莫名被刺了一下，微微的疼。

而这神情落在何钰眼中，却成了最后通牒的冰冷注脚。最后那点侥幸，熄灭了。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力气。

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再编织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那样不仅徒劳，只会让她更瞧不起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她会不会暴怒，会不会决绝地离开——此刻，他唯有坦白一条路。

“雨涵，”他开口，声音干涩发紧，“既然你……都清楚了，我也不瞒你。是，我和小旭、文樱，确实……有不一样的关系。”

他急切地看向吴雨涵，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波动，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深潭。他更慌了，语速加快，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

“我喜欢她们，我不否认。但我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你！只有你，是我心心念念想明媒正娶、迎回家当女主人的！对她们……我有愧，我只能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可对你，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别就这样判我死刑，别离开我……”他眼眶发红，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颤。

看着他这副狼狈、惶恐、却又努力剖白真心的模样，吴雨涵心里那点硬气，像春阳下的残雪，消融得飞快。她本就做好了准备，此刻更是不忍。

“咳，”她别开一下视线，打断他越发急促的忏悔，“行了，别说了。”

何钰像被按了暂停键，怔怔看她。

吴雨涵转回目光，语气复杂：“我既然跟你挑明，就没打算揪着不放。你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以前，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何钰彻底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你每次找借口出去，一耗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夜不归家……我心里清楚，你多半是去她们那儿了。”吴雨涵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淡，有些苦，“说实话，刚知道那会儿，我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到你面前，撕破脸大吵一架，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可我没那么做。我想了很久，很多个晚上睡不着。最后发现……我舍不得。我是真的爱你，何钰。想到要离开你，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就跟掏空了似的。”

“后来，看你除了在这件事上瞒我，其他时候，对我，对我家里人，都是实心实意的好……我也就，慢慢说服自己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说了，何叔、我妈，还有秋姨他们……不也那样么。你是何叔的儿子，有些事，大概也……难免。”

“你们何家这情况，你招女人喜欢，我其实……也有点预料。”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还有一点，让我最终没闹起来——你有了她们两个之后，再没去招惹过别的女人。至少，不算太花心，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

何钰呆呆地听着，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狂喜的洪流，冲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吴雨涵不仅早已知情，竟然……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默许”的方式，包容了这一切！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结果！

激动、庆幸、铺天盖地的感激，还有更深沉的爱意，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抓住吴雨涵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怕她消失。

“雨涵！我……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今天对着你发誓，我何钰这辈子，一定对你好！只对你好！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我要是做不到，我就天打雷——”

“呸！胡说八道什么！”吴雨涵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手捂住他的嘴，瞪他一眼，“谁要你发这种毒誓！不吉利！”

掌心下，他温热的呼吸扑来，吴雨涵脸一热，收回手，但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却因他情急之下的誓言，彻底落了地。他说，除了她们，不会再找别的女人。

这句话，比她听过的任何情话都让她安心，让她喜悦。

早知如此，她或许该早些挑明，也省了自己那么多日夜的忐忑猜疑。

当然，她也知道，一时的承诺不能绑定一生，人心易变。

可有了他今日这句话，有了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的“前例”，她忽然觉得，未来的路清晰了不少，也踏实了不少。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大度”。

正是这份接纳，才换来了他此刻毫无保留的承诺和感激。

以后……以后更要好好和她们相处。她们三个，加上何钰对她们的情分，加上他今天的誓言，应该……应该能牢牢拴住他了吧？

吴雨涵看着何钰仍旧激动、满是感激和爱意的眼睛，心里那点残余的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她主动伸出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低声说，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释然和隐约的、对未来的期待。

何钰重重点头，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定。”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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