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他只能换了个角度据理力争,“钱我来付,你才算我恩人,我可是拖你入水,咱俩都是黄泉的目标了呢。”
  夏鲤看他,点头:“行,那我们一间,你付钱,你睡床我打地铺。”
  “不是——”夏屿还想说什么。
  掌柜的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他把算盘往旁边一堆,干咳一声,“我说二位,你们争也没有用,本店只剩下一间上房了。就一间,要不要?要就登记,不要就给后面的人。”
  夏鲤和夏屿同时转头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登时被两双一模一样的黑眼睛盯得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顿时气势下去了。
  “……我就说个实话。这段时间有几个地方闹水患,屋子被冲走了,不少人现在就待在我们这儿。而且路断了,走江湖的和走镖的都绕道过来歇脚等官府解决,二位也是来得巧,就剩下最后一间上房,再晚会只多人不会少人。”
  夏鲤问道:“水患?”
  掌柜的叹气道:“是啊,但也不是特别严重,要不然咱这也要遭殃。就上上头那处,天天下雨天天下雨,河里涨起了水,把堤坝冲毁了,下面的一个镇好几个村都遭了殃,死都死了不少人…我们这边山高才挡住的,要不然也得出事。现在好几条路走不得,桥啊什么的都被水冲垮了,不过走青州那条路倒也没问题,知府大人已经叫人架了临时的桥。”话罢,他又问:“一间上房对吧?”
  夏屿付了钱,开口:“嗯,一间上房,劳烦再送上两人的洗澡水,和几个菜,对了,你们店里有什么拿手的?”
  掌柜的正要应声,门忽然又被打开了,夜风裹着一阵凉意灌进来,烛火晃了几晃,跟着涌进来一股浓郁的金桂香气。
  来人是个年轻的公子哥,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是白净,只是眉眼一股骄矜。身上穿的是一件上好料子做的锦袍,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靴子上钉着银扣,走起来叮当响,发冠镶玉,整个人富丽堂皇,看上去恨不得把全身家当穿身上招摇过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腰间均挎着刀,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好惹。
  那公子哥手上摇着个扇子,走进来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夏鲤身上,上下扫视完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他清了清嗓子,朝掌柜的抬了抬下巴,“掌柜的,住店,给我来间最好的房。再送水,和最好的吃食。”
  掌柜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看夏鲤和夏屿,脸上堆起为难的笑:“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最后一间上房刚已经被这两位定下了。小店如今倒是剩下间单间,被褥刚换了,也是干净的。您看——”
  “单间?”那公子哥眉毛一拧,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让小爷住单间?”他往前走了几步,手往柜台上一拍,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便滚倒了掌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