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回应
狱政科查书,专抽法律类的。
是例行检查,还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
第七天早上,麻杆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塞给林燃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指甲盖大,边缘都磨毛了。林燃借着盛粥的工夫,快速展开瞥了一眼。
就一行字:
“老程说,有信了。放风时,东角。”
林燃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米汤很快把纸团泡烂,化成几片模糊的纸屑。
他端着粥碗回到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刀疤辉看他一眼,低声问:“有事?”
“没事。”林燃说,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出来。他一口一口喝着,脑子里转着那行字。
有信了。
哪个信?是老程托中院朋友打听到的消息,还是……那篇文章有回音了?
一上午的劳动,林燃都有些心不在焉。
缝纫机针扎破手指两次,血珠渗出来,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点暗红。他舔掉血,继续干活,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慢,像在胶水里爬。
好不容易熬到放风时间。
林燃没急着出去,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朝东角走。左腿还是有点疼,但他尽量让步子看起来正常。
东角那堆废器械还在,生锈的铁管和破轮胎堆在一起,像座小型废墟。老程已经在那儿了,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就捏着。
见林燃过来,老程抬起头。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窝深陷,脸上那道旧疤在阴暗处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林燃。”老程开口,声音沙哑。
“程师傅。”林燃在他对面蹲下。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中间是堆发霉的木板。
老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我托中院那个朋友……打听到点东西。”
林燃没说话,等着。
“你寄出去的那篇文章,”老程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谭副院长看到了。”
林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沉。
“什么时候?”他问。
“三天前。”老程说,“我虽然被开除了,但还是有朋友在刑一庭当书记员,那天他去送文件,看见谭副院长办公桌上摊着几页稿纸,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谭副院长戴着老花镜,看得挺仔细,还用红笔在上面画了道道。”
“画了什么?”
“不知道,隔得远,看不清。”老程摇头,“但我朋友说,谭副院长看完后,把稿纸收进抽屉里,锁上了。然后坐在那儿,想了挺久。”
林燃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围墙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还有吗?”
程把烟塞回口袋,声音压得更低,“昨天下午,谭副院长在内部业务学习会上讲话,提到‘个别化量刑’和‘证据链审查’,说现在有些案子判得糙,该细的地方没细。他还说……”
老程顿了顿,像是要确认每一个字:“他还说,最近收到一份‘很有见地’的材料,虽然是犯人写的,但里面有些观点,‘值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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