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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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了陈宝山废弃汽车回收背景后,江源的办公桌上就再也没干净过。

他从市图书馆找来了很多资料,其中就包括废旧金属冶炼的专业书籍。

这些书籍把桌面占得满满当当,他和贺州一起埋头苦读中。

这起案子的侦破方向,就因为废旧汽车而发生偏移。

贺州坐在江源对面,他手里捧着一本《工业冶炼基础》。

这年轻人学东西确实快。

警校第一名练出来的弟子,加上那近乎偏执的内卷精神,让他看书学习的速度远超常人。

忽然,贺州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书页上的一段文字,目光快速闪烁了几下。

“江老师。”贺州抬起头,面色有些凝重。

江源此刻正看着现场平面图,头也不抬的说道:“说。”

贺州咽了口唾沫,把那本厚重的书推过桌面,指着上面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一段。

“您看看这个。”

“废旧汽车钢铁熔炼的环节里,提到了一种设备,叫电弧炉。”

江源放下手里的平面图,目光落在书页上。

贺州用铅笔指着念出了内容:“这上面写着,电弧炉在工作的时候,通过石墨电极向炉料放电,电弧产生的温度瞬间可以达到上千度,甚至几千度。”

“这种温度,哪怕是废钢废铁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直接就化成铁水了。”

贺州抬起头,,把心里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说了出来:“江老师,如果……如果陈宝山他们不仅处理废车,还用这台电弧炉来处理别的东西呢?”

“如果是用来毁尸灭迹的话……”贺州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江源一定听懂了。

江源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书页。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杀人案,凶手最头疼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尸体。

埋在土里吧,怕被狗刨出来。

沉进江里呢,又怕泡涨了浮上来。

就算是分尸,骨头和牙齿也是极难销毁的硬通货。

但如果凶手手里有一台温度高达几千度的电弧炉,那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血肉之躯在这种极端高温下,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水分瞬间蒸发,软组织直接气化,就连最坚硬的骨骼和牙齿,也会在电弧的闪击下发生碳化分解,最后和那些废旧钢铁融为一体。

什么法医病理,什么微量物证,什么dna提取,在几千度的高温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这就是最绝对的物理消除。

“没有尸体,就没有命案。”

就在两人对着这台工业巨兽陷入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黎格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有情况。”黎格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说道。

“外围监控组的兄弟刚才传回来的消息,陈宗伟出门了。”

江源坐直了身体:“去哪了?”

“药店。”

“他买了什么?”贺州在一旁急切地问。

黎格转头看了他一眼:“全是治外伤的药。纱布、医用胶布、消炎药,还有大瓶的碘伏。”

“量还不小。”

江源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黎大,这几天监控组一直盯着那家回收厂对吧?”

“对,二十四小时没断过眼。”

黎格肯定地回答,“陈宝山和陈宗伟这几天就窝在厂子里,一步都没离开过那个院子。”

“这就对了。”

江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两个这几天根本没有外出,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激烈的冲突或者意外事故。”

“两个好端端的大老爷们,平白无故买这么多治外伤的药干什么?”

贺州反应很快,脱口而出:“这药不是给他们自己用的!”

“是给卢思明用的。”江源直接给出了结论。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买外伤药,说明卢思明受了极其严重的伤,甚至可能已经危及生命。

但这同时也传递出了另一个更为关键的信息。

“他还活着。”

江源站起身,看着黎格,“陈宝山没有直接杀他,反而让陈宗伟去买药,说明卢思明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药,是用来给他吊命的。”

“但是……”

江源的语气变得无比冷酷,“只要陈宝山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卢思明的命也就走到头了。”

江源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说道:“黎大,看来拖不得了。”

“再等下去,我们就只能等到卢思明的尸体了。”

“必须马上行动!”

黎格点了点头,干刑侦最怕的就是在等待中错失良机。

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进行什么长线布控和钓鱼了。

“我马上组织人手!”黎格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转身就往门外走。

....

城郊,废旧汽车回收厂。

角落的那排红砖平房里,光线昏暗到了极点。

卢思明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

这还不够,为了防止他挣扎,那根麻绳从脚踝处一直向上延伸,绕过他的脖颈,最后和反绑的双手死死系在一起。

这种捆绑方式有个极其折磨人的名字,叫五花大绑。

这种绑法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有多紧,而在于它彻底剥夺了人的生理机能。

被绑的人就像一条蛆虫,身体只能保持着一种弓形。

时间一长,血液循环被彻底截断,肌肉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产生剧烈的痉挛。

这种痉挛所带来的痛苦,往往比刀子割肉还要让人绝望。

时间长了,就算人不死也会落下残疾。

卢思明现在就处于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了皮。

四肢早就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钢针在骨头缝里游走的剧痛。

他睁着眼睛,目光呆滞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自己恐怕是命不久矣,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他马上就要死在这个屋子里了。

就在卢思明绝望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警察!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