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噩梦终醒
回到招待所,江源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长觉。
悬在头顶的石头落了地,困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甚至都没有做梦。
次日清晨。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江源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
案子基本接近尾声。
警察该掌握的核心物证已经全部固定,剩下的突审和流程,哈城市局的刑警们闭着眼睛都能干完。
洗漱完毕,江源推开 房门。
走廊里,贺州已经站在门外。
这小子眼底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红血丝,但整个人却显得异常亢奋。
“江老师,早!”贺州挺直了腰板打招呼。
“早。走吧,去市中大队看看收尾情况。”江源将拉链拉到顶端,挡住楼道里乱窜的穿堂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招待所。
哈城的早晨,气温依旧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树枝光秃秃的,行人们大多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厚重的棉服口袋里,步履匆匆。
两人本来打算去食堂吃早点的,但没走多远,街角一处早点摊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卖蛋堡的推车摊位。
两人也好久都没吃蛋堡了。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双手戴着手套正站在一个圆形铁鏊子前忙活。
铁鏊子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圆形的模具坑。
江源和贺州凑了过去。
只见老奶奶动作极其娴熟。
她左手握着长柄铁勺,舀起一勺白面糊,手腕一倾面糊就均匀地铺满模具底部,白色的水汽瞬间腾空而起。
紧接着,她右手抓起一枚鸡蛋,单手在铁缘上一磕,顺势将蛋液打入面糊中央。
透明的蛋清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收缩,边缘结出了一圈微焦的脆壳,金黄的蛋黄在中央微微颤动。
有些模具里,她还抓了一小撮剁得细碎的肉馅撒在鸡蛋上。
待到底部定型,老奶奶抄起一把铁铲沿着边缘一挑,将半熟的蛋堡整个翻了个面。
随后又补上一勺面糊,将另一面也封实。
几番翻烙之下,面糊和鸡蛋彻底融为一体,表皮被烤得金黄微焦,看上去极其诱人。
最后老奶奶拿起小刷子,里蘸满红艳艳的蒜蓉辣酱,手腕翻飞在刚出锅的蛋堡表皮上刷过两道,原本金黄的表面立刻披上了一层浓郁的亮红色。
“奶奶,来四个蛋堡,再来两杯热豆浆。”江源掏出零钱递了过去。
接过油纸袋装好的蛋堡,滚烫的温度隔着纸袋直往手心里钻。
两人一人分了两个,端着塑料杯装的豆浆,就这么边走边吃。
一口咬下去,外层的面皮酥脆,里面的鸡蛋软嫩,夹杂着肉馅的汁水和浓郁的辣酱,滚烫的温度烫得口腔微微发麻,却又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呼……这玩意儿真烫,不过偶尔吃一次真香。”贺州一边吸溜着冷风降温,一边大口咀嚼着。
江源喝了一口豆浆,看着前方提着塑料袋的老人。
那塑料袋里装的是几根油条和一盒豆腐脑。
“这种加了辣酱和肉馅的蛋堡,也就是咱们这些年轻人愿意站在街边啃。”
江源咬了一口手里的食物,目光平静,“你看看那些上了年纪的,谁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只有油条配豆腐脑,才是他们眼中该吃的东西。。”
食物的偏好,往往就是一个人所处年龄段和生活状态最直观的投射。
年轻人追求这种口味浓烈的速食,而老一辈则固守着需要坐下来慢慢品味的传统。
吃饱喝足,胃里的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两人加快步伐,一路步行来到了哈城市中刑侦大队。
推开大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景象简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阻击战的阵地。
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变形的烟蒂,甚至溢出到了桌面上。
几个民警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连警服外套都没脱,就那么仰着头闭目养神。
听到推门声,坐在最里面办公桌后的黎格抬起了头。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是江源和贺州,连忙站了起来。
“早啊,小江。”黎格端起手边的浓茶灌了一口。
“早,黎大。”
江源拉过一把折叠椅在黎格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那高高摞起的笔录材料,“看这场面,昨天晚上是一场硬仗啊。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黎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差不多了。”
黎格的手指在最上面的一份笔录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昨天半夜,辛慧全招了。”
江源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铁证如山面前,任何狡辩都只是徒劳的垂死挣扎。
“她去香江的动机,核实了吗?”江源直切核心。
“核实了。”
黎格拿起笔录,翻到中间的一页,“她去香江是去销赃了。”
“销赃?”
贺州站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嘴,“卖那些从张蓉家里拿走的奢侈品包?”
格点了点头。
“我们昨天连夜突审,把掌握的新线索又给她展示了一遍。”
“她知道抵赖不过去,只能交代。”
黎格的目光落在笔录的字里行间,语气沉重。
“她杀了张蓉之后,之所以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卷走那些名牌包和香水,就是为了变现。”
“但这玩意儿在国内根本没有成熟的变现渠道。”
“香江那边的二手奢侈品流转市场非常成熟,收货的当铺多如牛毛,而且只要东西是真的,根本不问出处。”
“那些奢侈品在香江的回收价格,甚至比在国内还要高出一些。”
“她急需一笔巨款来填补自己服装生意上的大窟窿,所以她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先杀人越货,再越境销赃。”
江源安静地听着。
这个动机在逻辑上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一切看似不可思议的疯狂举动,背后都有着经济账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