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层层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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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身后审讯室的门,李建军停下脚步,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很沉重,像是背了一个大包袱。

他索性靠在墙上,伸手去摸兜里的烟盒。

任帅钦跟在后面走出来,他顺手从李建军的烟盒抽出一根,就着李建军手里的火柴点燃。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刚才焦国栋在审讯室里交代的内容,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两个老刑警的心口上。

从最开始追逃的费永刚,再到城郊西洼地挖出的无名干尸,最后再牵扯出焦国栋这个拿钱办事的杀手。

他们本以为案子到这里就会收尾了。

可谁能想到,敲掉这案子看似坚硬的外壳,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一个更加深不可见底的黑洞。

金渡村,制毒,黄先生。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实在太重了。

“老李,这线头真是越扯越多了。”任帅钦吐出一口烟,盯着走廊的地面发呆。

本以为这就是一个雇凶杀人,现在竟然直接捅到毒窝里去了。

李建军狠狠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这活儿没法干了。”

“焦国栋现在吐出的内容,光靠咱们自己是很难办的。”

“我们平江县就这么点警力,手里就那么几条枪,拿什么去搞一个成建制的制毒窝点?”

任帅钦赞同的点了点头。

毒品案历来是公 安系统最难啃的骨头,很多毒品泛滥的地区直接成立了专门的禁毒大队,甚至在乡镇设立了禁毒执勤点。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制度贩毒的人向来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平江钢铁厂案子里那几个劫匪的火力他们是见识过的,十一条人命的血案至今让人后怕。

如果金渡村真的是一个制毒基地,那里面藏着的火力只会比那几个劫匪更猛。

“没办法了。”

任帅钦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用力碾灭,“报上去吧。直接请示领导。”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

消息顺着公 安系统的指挥链条,以最高密级一路向上传递。

从平江县局到镜湖市局,再从市局直接发到了东平省公 安厅。

当夜,省厅办公大楼顶层的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这间通常只有在发生重特大案件或年底总结时才会启用的大会议室,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清一色坐着穿着白衬衫的高级警官。

省公 安厅厅长刘健坐在主位上。

他面色铁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报告。

刘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缓缓开了口。

“这个案子,我也是刚刚才听完市局那边的详细汇报。”

“平江县的一个陈年旧案,竟然牵扯出了一个隐藏在金渡村的制毒窝点。”

刘健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我刚才已经去省委大院,向省委领导做了当面汇报。”

“省委领导的指示非常明确,如果金渡村制毒的情况属实,无论牵扯到谁,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决心我们有,态度也很坚决。”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怎么打这一仗?”

刘健看着众人,“金渡村的情况极其复杂,咱们现在对村里的制毒规模一头雾水。”

“今天连夜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这种攻坚战稍有不慎就是重大伤亡,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几秒钟后,坐在刘健左手边的省厅刑侦总队队长高长河打破了沉默。

高长河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他是一个从基层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实干派,思考问题向来直指核心。

“刘厅,各位领导。刚才我在赶来开会的路上,把平江县局和镜湖市局提交的卷宗仔细看了一遍。”

高长河的声音稳重,“面对金渡村这种典型的堡垒式犯罪窝点,结合我们以往办案的经验,我认为目前咱们手里主要有三种打法。”

高长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方法,最传统,也是最直接获取情报的方式,那就是派卧底。”

“找一个生面孔的侦查员,以买家的身份想办法接触金渡村里的这个黄先生,摸清村里的底细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高长河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但我认为这套方案行不通。”

“这种由宗族血缘维系的制毒村,排外心理极强。”

“一个完全没有根基的外人想打进去,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在那种封闭环境下,卧底人员一旦暴露生命危险太大,我不同意拿同志们的命去赌这种微乎其微的概率。”

众人微微点头。

高长河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种方法,暴力清场。”

“既然知道那是个毒窝,我们不搞那些虚的,直接调集武警总队的力量,防暴车开路,在凌晨时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金渡村围个水泄不通,强行突击抓人。”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提气,但高长河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如果组织得当或许可以迅速控制金渡村。”

高长河叹了口气,“但风险同样巨大。我们不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枪支弹药。

“更棘手的是,村里有大量不知情的老人、妇女和儿童。如果毒贩者在村巷里和我们打巷战,极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流血伤亡事件。”

“这种代价和政 治影响,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刘健听完这两种方案,双手合十垫在下巴下面,目光深邃地看着高长河:“高总,既然你把这两种最常见的打法都否定了,那我倒想听听,你这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高长河沉吟了片刻,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向外辐射的树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