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了
一晃就是七八日,宫里的人没再来宣召,
头两日,薛嘉言还有些忐忑。过了几日,她反倒渐渐放下心来。
前世姜玄本就这般,热络时连着几日宣她,冷淡时又能搁着半月不闻不问,性子反复,喜怒无常,她总悬着心,也没什么用。
这般想通后,薛嘉言倒自在起来。白日里除了带着棠姐儿认字,玩闹,便在房里看书练字,偶尔还裁了布料,给母亲和棠姐儿做衣裳。
这日午后,她特意回了趟娘家。得知母亲已经说服了父亲一起回丹阳看看,正在收拾东西,再有几日就要出发了。薛嘉言心头大石落地,心情更加畅快。
她又去看望了郭晓芸,郭晓芸答应给她做的那方帕子也做好了。
这一世,她得早些与苗菁搭上关系,可又不能太刻意。苗菁在锦衣卫任职,本就心思重,若她无缘无故凑上去,反倒会被他怀疑别有所图。
薛嘉言坐在窗前,捏着帕子沉思。她记得苗菁家住在元宝胡同,那里离皇城近,方便他上下值。
第二日一早,她便叫来了陪房吕舟。吕舟是她嫁过来时带的人,忠心又细致,办事最稳妥。
“你去元宝胡同转几日,看看有没有官员长聚的地方,尤其是有没有锦衣卫常去的地方,回来跟我细说。自然些,别叫人看出来你是去打听消息的。”
吕舟领了命,连着去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他回禀道:“夫人,元宝胡同中段有间‘王记羊汤馆’,每日辰时到午时,总有不少锦衣卫的人去喝羊汤,听他们说话,像是下值后常去的地方。”
薛嘉言一听便笑了,她最爱吃羊肉,恰好可以借着吃羊肉在那里静候苗菁。
羊汤馆人多眼杂,在那里“偶遇”最是自然,既不会显得刻意,又方便让苗菁看到她手中的帕子。
薛嘉言把苗菁的样貌形容了一下,又让吕舟在辰时过后常过去看看,确定一下他大致会去的时间。
吕舟办事妥帖,在羊汤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茶,与邻桌人搭腔说话,一边谈天说地,一边没事扫两眼羊汤馆,待连续三日都在差不多的时辰看到那个人之后,赶紧回去跟主子汇报。
事情并不如薛嘉言想的那般顺利,头一日在羊汤馆磨磨蹭蹭等了半个时辰,薛嘉言也没看到苗菁的身影。
第二日辰时刚过,她便带着司春又来了,刚踏进馆门,浓郁的羊肉香气就裹着热气扑过来,让她瞬间忘了昨日的小失落。
“掌柜的,来一碗羊汤,多加葱花!”
薛嘉言找了个对着门的位置坐下,又补充道,“再来两个芝麻烧饼、一碟葱爆羊肉,烧羊杂和烤羊肉也各来一份。”
她本就偏爱羊肉,这家“王记”的羊汤熬得够久,汤色乳白,羊肉炖得酥烂不柴,很对她的胃口。
不多时,小二已端着羊汤过来,薛嘉言掰了半块芝麻烧饼放进汤里,等烧饼吸满汤汁,一口咬下去,外软内韧,满是肉香,不由得眯起了眼,连带着心情都更畅快了。
她正吃得香甜,瞥见门口进来三个穿着飞鱼服的男子。走在中间的那人身材高大,肩背挺直,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正是苗菁。
薛嘉言的筷子顿了顿,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继续跟司春说话:“这烤羊肉外焦里嫩,真好吃,你去让他们再做一份,少放点盐,带回去给棠姐儿吃。”
苗菁三人进了门,在距离薛嘉言不远的桌子坐下,跟小二要了几样吃食。
三人等上菜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了薛嘉言。元宝胡同附近多是官员宅邸和锦衣卫值房,来来往往的面孔苗菁大多眼熟,这女子却瞧着面生。
出于锦衣卫的谨慎,苗菁和身旁两人都多打量了她两眼。可看她浑然不觉,只顾着跟侍女说笑,夹起一块葱爆羊肉吃得满足,连嘴角沾了酱汁都没在意,那点因“面生”而起的猜疑,渐渐就散了。
薛嘉言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笑着跟司春说:“真好吃,比金穗楼做的还好吃。金穗楼的羊肉虽嫩,却少了点烟火气,还是这家地道。明儿我还要来吃。”
她说得自然,像是纯粹在跟侍女分享口味,没刻意压低声音,却也没故意放大,刚好能让邻桌的苗菁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