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战前准备做全套!陈江海带娃等天黑
“你自己等你妈来打。”
他把画纸稳稳当当地放回画板底下,然后乖乖地坐回小方桌前继续写字。
铅笔嗒嗒嗒地落在田字格里。
陈江海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后脑勺。
圆溜溜的小脑袋,耳朵上头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
前世这孩子连一张画纸都没摸过。
这辈子,二十四色彩色铅笔,中华牌硬芯铅笔,拼音本和千字文字帖,回力牌小白鞋,花生酥和桃酥。
还有七月底的实验小学面试。
三幅画。
孔雀,画眉鸟,黄花鱼。
楚辞说过,面试那天这三幅画就是小宝的入场券。
他把视线从小宝身上收回来,望向窗外。
院子里竹竿空着。
中山装已经收回去了。
帆布包挂在灶房门后。
印章匣子在堂屋八仙桌角落。
明天。
就是明天了。
灶房里锅铲磕着铁锅沿,楚辞在炒中午的菜。
油烟味顺着门帘缝钻进东屋。
小宝吸了吸鼻子。
“妈炒肉了。”
“写完再吃。”
“就差两行了。”
“两行也是没写完。”
他埋头赶了两行。
最后一个字落笔,他把铅笔啪地拍在桌上。
“写完了。”
陈江海翻过来看了看。
最后两行赶得偏急,字间距压缩了不少,但笔画没散。
“你妈来打分。”
“我先去吃肉。”
小宝一溜烟蹿出东屋。
陈江海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了三碗米饭。
一碟炒腊肉片,一碟咸菜豆干,一碗紫菜蛋花汤。
楚辞已经在桌前坐好了,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
“写完了?”
“写完了。”
“下午我检查。”
小宝已经夹了一片腊肉塞进嘴里。
她拿筷子在他碗里拨了拨。
“先吃饭后吃菜。”
一家三口闷头吃饭。
腊肉是去年腊月腌的,肥瘦相间,炒得焦香。
他吃了三片还想夹第四片。
楚辞筷子一伸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寸。
“够了,油大。”
小宝只好去夹豆干。
陈江海闷着头扒完一碗饭,起身去灶房添了第二碗。
“你今天下午几点带小宝出去?”
“两点。”
“要不要我送你们?”
“三百米路用你送?”
“那我下午干什么?”
楚辞拿勺子搅了搅紫菜蛋花汤。
“你下午在家把院子扫一遍。”她交代着,“柴垛旁边堆的松针扫进灶房,晒场上你上回搁的那根断桨扛回来靠墙根放好。”
“还有呢?”
“把西屋炕席底下的暗格整理一下,钱全归拢到一处,别东一叠西一叠的。”
陈江海点头。
她转向小宝。
“吃完饭去换你那双回力鞋。”
“去哪?”
“下午妈带你去大柱叔叔家。”她给他夹了块豆干,“认认门,你后天在他家待一天。”
小宝眼睛一亮。
“大柱叔叔家有鸡!”
“鸡你看看就行。”她瞪了他一眼,“别追着跑。”
“上回我去追了那只花的,它跑得可快了。”
“这回不许追。”
她搁下碗。
“你去大柱叔叔家是写字画画,不是追鸡。”
小宝蔫了。
“知道了。”
午饭收拾完之后楚辞回西屋换衣裳去了。
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家常的灰布衫子,但头发重新梳过了,辫子编得紧实。
小宝换好了回力鞋,画纸铅笔字帖塞在布袋子里。
她又从家里搬了那把小板凳。
“妈为什么要搬凳子?”
“大柱叔叔家的凳子高。”她提了提板凳,“你够不着。”
他想了想。
“也是。”
楚辞左手提着小板凳,右手牵着小宝。
布袋子斜挎在小宝肩膀上。
“走了。”
陈江海站在院门口看着娘俩出了巷子。
小宝一蹦一跳的,回力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她侧过脸冲他说了句什么,他仰起脑袋笑了。
两个人的背影拐过祠堂墙角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进院子。
扫帚从柴垛上摘下来,松针碎屑一把把扫进灶房。
晒场上那根断桨搁了有半个月了,桨身上结了一层盐霜。
他扛回来靠在院墙根,挨着柴垛。
西屋炕席掀开一角。
暗格里的钱散着放,十块一叠五块一叠一块的一堆,乱糟糟的。
他蹲下来一叠叠理好,十块的归十块的,五块的归五块的,全按朝向整齐码实,用牛皮纸包了两层压回暗格。
炕席放平。
做完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太阳往西偏了不少。
他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门口。
海风从村口灌进来,带着油菜花的味道。
今晚七点。
过六项合同条款。
明天凌晨出发。
他在竹椅上靠着,脑子里把这几天准备的东西一样样过了一遍。
公章在红布包袱里。
证明信在帆布包暗格。
备案登记表在证明信下面。
收货条四张按时间排好。
军区签约通知纸片在暗格最里层。
竹尺在帆布包外兜。
名片留家里不带。
中山装挂在墙钉上,领口那颗扣子解着。
胶底鞋在门后。
楚辞的藏蓝大衣折在桌角。
棕色皮鞋在柜子里。
金项链在匣子里。
手表在枕头底下。
一样不缺。
远处传来小宝的笑声,隔了几道院墙还是清清亮亮的。
大柱家的方向。
陈江海嘴角咧了一下。
竹椅在石板地上吱嘎响了一声。
他闭上眼。
等楚辞回来。
等天黑。
等过完六项条款。
等明天的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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