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火车上的甜腥味
绿皮火车一进夜,车厢里全是煤烟味。
陈峰坐在硬卧下铺,背靠帆布包。
包里有副箱验箱记录、六百亩合同副本、周首长确认函,还有苏清雪画的沈阳街道图。
韩少校坐在对面,膝盖上放着文件袋。
两个防化战士一个守车厢门,一个去打热水。
硬卧,上中下三层铁架,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
陈峰摸了摸暗袋。
楚字铜牌还在。
苏清雪临走前说的话也在。
“你去查账,不是去猎东西。”
陈峰心里回了一句:媳妇放心,账要查,东西也得按章抢回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沈阳。
过了锦州,车厢灯泡晃了几下。
陈峰忽然抬头。
一股甜腥味钻进鼻子。
很淡。
被煤烟、汗味、咸菜味压着。
但他闻过。
鬼见愁活泉边,乙-17副箱封口,参王根段渗出的金液,都是这个味。
陈峰站起身。
韩少校看他一眼。
“有情况?”
“前头。”
“几节?”
陈峰闭了一下眼。
猎人之眼开启,视野中,车厢尽头的铁门边,一条淡金色的轨迹残留下来。
不是人走过的。
像搬运什么东西时留下的。
轨迹往前,越过餐车,指向货运车厢。
“至少三节前。”
韩少校把文件袋夹进腋下,起身。
“走。”
陈峰按住他。
“别急,味是残的,东西不一定还在。”
韩少校脚步一顿,明白了。
有人把东西在这趟车上中转过。
防化战士小刘拎着暖壶回来。
韩少校低声吩咐:“守铺。谁碰帆布包,按偷军用文件处理。”
小刘点头。
“明白。”
两人穿过摇晃的车厢。
过道里有抱孩子的妇女,有啃窝头的工人,还有靠窗打盹的老头。
没人多看他们。
这个年头,穿军装的人多,没人会多问。
到餐车门口,那股甜腥味重了一点。
餐车里亮着黄灯,铝饭盒、搪瓷缸、二锅头瓶子摆在桌上。
几个铁路职工在吃饭。
韩少好掏出证件,给乘警看了一眼。
乘警一个激灵站直了。
“首长,有事?”
“查货运联挂记录。”
乘警神色一紧。
“现在?”
“现在。”
乘警没废话,带他们往前走。
所谓货运联挂,就是客车后面临时挂几节货车,手续归铁路管,临时加挂更要登记。
到了连接处,风从铁皮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峰低头。
地上有一点干掉的黄痕。
他蹲下,用白布角沾了一点。
甜腥味更清楚了。
韩少校问:“像副箱?”
“像,但比副箱活。”
韩少校脸色微变。
“正箱?”
陈峰没回答。
他的视野里,黄痕边缘有细微的金点,已经失活,但残留的方向……朝前。
乘警拿来联挂单。
纸是油印的,边角卷着。
韩少校扫一遍,手指停在一行上。
“科研器材,一箱。锦州上,沈阳方向中转。”
陈峰凑过去。
货主编号:特项内字九号。
收货备注:沈阳北郊七号库。
两人对视一眼。
前文缴获的货运单,也是九号。
韩少校把单子折好。
“这箱还在不在?”
乘警翻记录。
“不在。过沟帮子时转到另一组货车了,说是温控不稳,优先换线。”
陈峰笑了一声。
“温控不稳?这话听着比卫东来还熟。”
韩少校问:“谁签的?”
乘警指给他看。
签收人只有一个字。
方。
韩少校把联挂单收进文件袋。
“要原件。”
乘警面露难色。
“这归列车长管。”
韩少校看着他。
“你让列车长来找我。”
乘警不敢再多话。
陈峰站在连接处,视线继续向前。
淡金色的轨迹到货车门口就断了。
断得干净,像是被人专门擦过。
但在门轴的铁锈缝里,还残留着一丝。
手脚够利索。
两人返回餐车。
刚进门,靠里一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