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白虎带路
秦保山吐出的血纸,被苏清雪用竹夹子夹着,摊在灶台边烘干。
四个字。
水门已开。
苏怀远看了半晌,放下药碾子。
“水门不是门。”
陈峰抬头:“那是什么?”
“老参帮的说法。”苏怀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地下暗河有闸,有裂,有老石缝。水声一断,又重新流,说明里头堵的东西动了。”
齐老蔫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没点着。
“二十年前,陈大山他们封的,就是这玩意儿?”
屋里没人接话。
苏清雪把血纸编号,写进账本:“证物十二。秦保山口供,水门已开。”
她抬眼看陈峰:“今天还进?”
陈峰把枪栓推回枪膛,咔哒一声。
“白虎昨夜没咬我。”
“所以?”
“它在守门。”陈峰把帆布包装好,“守不住了,才来靠山屯。”
苏清雪没拦。
她从炕柜里取出红布盐包、三七粉、纱布,又塞了两个冷馒头。
“过三十步就回来。”
“昨天说过了。”
“今天再说一遍。”
陈峰笑了一下,伸手把她虎口的纱布按紧。
“账本上记着?”
苏清雪把铅笔夹进账页:“记着。你欠我十四颗奶糖,少一颗都不行。”
齐老蔫咳了一声。
“要不你俩先把糖还完再进山?山不急,老头子急。”
冯大壮在院里憋笑,没憋住。
陈峰踢了他一脚:“套车。”
“进山套啥车?”
“套你嘴。”
大黄在门外低叫,头冲北梁。
雪停了,山雾还在。
六月雪化成泥,老猎道上全是烂叶和黑砂。陈峰、冯大壮、齐老蔫带着大黄走到黑松岭外沿时,三棵松上的猎户暗记还在。
树皮旁,多了一道新爪痕。
齐老蔫蹲下摸了摸。
“新鲜的。”
大黄没有叫,只把尾巴压低。
陈峰抬手,让两人停。
雾里,一双浅金色虎眼亮起。
白虎王站在暗道口外,右肩低垂,颈毛上还挂着血痂。它没有扑,也没有吼,只转身走了两步。
然后回头。
冯大壮喉结滚了一下。
“峰哥……它啥意思?”
陈峰盯着虎爪落点。
【顶级狩猎直觉】里,白虎王的踪迹不是红色危险光标。
是淡金色。
和之前一样。
陈峰把枪口压低。
“它让路。”
齐老蔫脸色变了:“虎让路?老子活了六十年没见过。”
“今天见着了。”
白虎王又走三步,停住,再回头。
它右肩跛着,却始终沿着暗道外侧的水痕走。那水痕从腐木塌口渗出,顺石缝往北,像一条藏在泥里的细线。
陈峰跟上。
冯大壮握紧斧柄:“峰哥,真跟?”
“跟。”
齐老蔫骂了一句:“你爹当年也是这个德行。”
“我爹比我稳。”
“那倒是。”
三人一狗跟着白虎王,没进暗道正口,而是绕到北侧一片塌坡。
这里灌木被压倒,地上有拖拽痕。不是虎拖的,像人拉着重物走过。
陈峰蹲下,拨开泥。
四十一码军用胶鞋印。
脚跟外侧重。
秦保山那伙人的路。
再往前十几步,水声变大。
雾从坡下冒出来,贴着地滚。白虎王停在一块斜倒的巨石前,用爪子刨了一下地。
石下露出半截人工石门。
门边刻着日文编号,下面还有一行满铁旧字。
“满铁地质调查队。”齐老蔫念不全,只认得几个字,“这帮小鬼子,咋哪都有他们?”
陈峰没回话。
石门塌了一半,门缝里卡着东西。
一截军用绑腿。
新鲜的。
军用绑腿,就是部队裹小腿用的帆布带,能防泥、防蛇、防裤脚挂刺。靠山屯猎户不用这个,普通护林员也少用。
陈峰用军刺挑出来。
绑腿边缘被石头压烂,布上有血。
冯大壮凑近闻了闻:“煤油味,还有药粉味。”
苏怀远说过的味道。
麝香,雄黄,干血粉,旧樟脑。
陈峰把绑腿装进油纸袋。
“有人被困里面了。”
齐老蔫立刻退半步:“活的死的?”
白虎王低吼一声。
石门后,传来一下敲击。
咚。
三人同时僵住。
大黄背毛竖起,却没有扑,只盯着门缝。
咚。
咚。
又是一声。
间隔很稳。
陈峰抬手,让所有人闭嘴。
石门后,敲击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停。
咚、咚。
三长两短。
冯大壮压低嗓子:“啥意思?”
陈峰脸色沉下来。
“军队求救暗号。”
齐老蔫烟袋差点掉泥里。
“里头是兵?”
“不一定。”陈峰看着石门,“会用这个暗号的,不止兵。”
老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