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给岳父写信
苏清雪把信封搁在炕柜上方苏怀远送的端砚旁边,端砚背面"怀远"篆字朝外。
她转身时被陈峰扣住手腕。
"还有一件事。"陈峰压低声音,"方淑芬在座谈会上要是当面问岳父跟外贸部什么关系,他怎么说?"
苏清雪想了两秒。
"实话实说——他女婿在东北种黄芪,省里批了出口创汇试点,外贸部在摸底。"她顿了顿,"这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但方淑芬听完会气死。"
陈峰嘴角撇了一下。
女婿种黄芪——那个"泥腿子"不但没被方家整垮,还搭上了外贸部的线。方淑芬再有城府,当着学会同行的面也没法发作。
"你比我会打仗。"陈峰把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皮塞进她嘴里。
苏清雪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账本上记着,你还欠十五颗。"
"回头从山里给你搬一箱。"
"山里不产奶糖。"
"山里产你男人,你男人给你挣奶糖。"
苏清雪别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煤油灯芯爆了一粒灯花,噼啪一声。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信封角微微翘起。
陈峰起身检查门闩,经过窗口时余光往村西扫了一眼。
何三姑家的灶房烟囱又在冒烟。
这个点——快半夜十二点了。
他没动声色地拉上窗帘,回到炕边。苏清雪已经把关系图翻出来,在"方淑芬"的圈旁添了一行红字:"座谈会五月十五——我方反击已部署,等外贸部回信。"
她合上账本时,手指在扉页"陈家主母"四个字上停了一息。
陈峰吹灭煤油灯。
黑暗里苏清雪的声音很轻:"方淑芬不会只出这一招。"
"我知道。"
"信寄出去,她那边肯定有人盯着京城的邮路。"
"所以明天我亲自去县城走军邮,信封上盖县委骑缝章,她截不了。"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细的?"
"娶了你以后。"
被角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拿枕头捂住了脸。
后院大黄忽然竖起耳朵,朝村西低吼了两声,又趴了回去。
陈峰没睡,盯着房梁想事情。何三姑半夜烧灶,上回是烧东西灭迹,这回呢?
今天傍晚冯大壮说的那个骑黑色自行车、戴头巾的女人,又给何三姑递了牛皮纸包。两次接触,间隔不到三天。
方淑芬比方志远有耐心,但越有耐心的人动手越狠。
凌晨两点,村西传来一声极轻的门响——何三姑家有人出门了。不是何三姑的脚步,太轻,太稳,鞋底没有拖泥带水。
大黄这回没叫,只是鼻翼抽动了两下,前腿旧疤绷得笔直。
陈峰翻身下炕,扒开窗帘一角。月光下,一个穿深色棉袄的瘦小身影沿院墙根往村东走,经过陈家大院时,脚步顿了一秒,偏头朝亮着月光的窗户扫了一眼。
不是何三姑。
身形太瘦、步伐太稳、转头角度太精确——跟在候车室按快门的那个人,是同一种训练出来的本能。
那个影子消失在村东打谷场方向,走得无声无息。
陈峰放下窗帘,摸到枕下的军刺猎刀,没有追。
方淑芬的人已经住进了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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