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72
赵姬初闻阿拾手握边境重兵之时,只淡淡嗤笑,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在她眼中,不过是养在深宫的一个公主而已,纵然掌有兵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吕不韦没有赵姬这么“天真”,兵权实打实握在手中,兵马已经调集,想干什么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成蟜已然亡故,那必然不会是拥立成蟜为王,也有为嬴政扫平前路,让楚系势力重现秦朝堂的可能。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他吕不韦危矣!
他听闻阿拾哭成蟜之死,反而安心了些许,大概阿拾只是去找成蟜的,但她回来会做什么就很难猜了。
想到这里吕不韦如坐针毡,连夜找赵姬商量对策,准确的来说是借助她的势力化解这一次的危机。
一旁的嫪毐见状满不在乎,满脸轻慢不屑,全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慵懒抬手,不避讳地揽了揽赵姬的腰肢,肆意嗤笑道:“丞相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不过是个养在深宫的小女娃罢了,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不过空握兵权,终究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难道她还敢造反称王吗?天底下可没有女子为王的道理!”
他搂住赵姬,“吕相何须这般惶恐多虑?若她敢来,我就敢杀了她,为太后报昔日被辱之仇。”
赵姬含情脉脉面庞羞红,“你会说好话哄我开心!”
……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吕不韦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目光冷沉沉,看着打情骂俏的男女越发厌恶。
嫪毐不过是市井间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泼皮无赖,无才无德,原只当是个供赵姬取乐、随手可弃的玩物。
没想到这无赖早已在深宫之中扎了根,养出了吞天噬地的野心,如今羽翼渐丰,竟隐隐有了与他分庭抗礼之势,成了他布局多年里,最棘手、最无法掌控的心腹大患。
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眼底无半分温度:舞姬配泼皮,绝配!
嫪毐斜视吕不韦,“吕相,夜已经深了,本侯要与太后歇息了。”
吕不韦忽视他面上嘲讽的笑,“太后真的以为可以安枕无忧?”
嫪毐不耐,“ 吕相,你太过多虑了,太后是大王之母,权掌天下,谁敢将她如何?”
吕不韦眯了眯眼,这个嫪毐实在是太过不知所谓,以为可以借明月公主之手将他除去,自己来做这个丞相?简直就是愚蠢又可笑。
“太后切莫自以为安稳,那位公主没有谋反夺位之心。”
他话锋一转,“可她手握边关数万精军队,不必动谋逆的名头,只需以清君侧为名,诛杀朝中奸佞,除却祸乱宫闱的妖后,于她而言不过抬手之举,易如反掌。”
吕不韦在笑,“长信侯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