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沈湘儿的幽怨质问

那她上一世无数个日夜的心疼担忧，无数次绝境的不离不弃，拼上性命的舍命相护，贯穿半生的陪伴与坚守……到底算什么？

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付出？还是一场被人全程掌控、冷眼旁观的笑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扎根蔓延，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镇定与从容。

积攒了两世的委屈、酸涩与落空感，如同潮水般彻底爆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

方才萦绕在眼底的羞涩与窘迫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止的酸涩，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泛红，层层水雾氤氲开来，遮住了往日的冷静与通透。

沈湘儿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定在身前淡然伫立的叶辰身上。往日里温柔澄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极致心痛，还有一丝难以释怀的不甘，声音轻轻发颤，压抑着快要崩裂的哽咽。

她凝望着他，一字一顿，带着颤抖的语气轻声发问：“上一世……你都是装的，对吗？”

叶辰垂眸看向她，清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通红与破碎的情绪，看着她瞬间崩塌的心神，眼底仅存的浅淡笑意缓缓收敛，安静地伫立原地，默然看着她，没有开口应声。

无声的沉默，回荡在静谧的禁地之中，却比任何残酷的话语，都更让人绝望。

这沉默，便是最真实、最残忍的答案。

沈湘儿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彻底通红，积压在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所有委屈与执念，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你根本不是艰难崛起，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你经历的所有绝境、所有重伤、所有命悬一线，全部都是你刻意演出来的！”

她往前轻轻踏出一步，身形微微晃动，通红的眼眸死死凝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极致，心碎、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

“上一世，我陪着你闯遍所有死地，熬过无数绝境，我傻傻以为你真的弱小，以为你撑不住，拼尽全力想要护你周全。”

“那次你身中蚀魂毒、气息全无、濒临陨落，我慌到极致，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在你面前褪去所有衣物，主动献身，以自身本源精血渡命救你，赌上了我的清白、尊严和所有一切，只求能换你平安活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哽咽感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心底的剧痛。

“你告诉我……”

“那时候的你，明明是无上圣人，一念就能化解毒素，抬手就能破除所有危机，根本不需要我救！”

“你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掌控在手里，你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

“所以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故意骗我、戏耍我？”

最后一句质问落下，她眼底的水雾彻底凝结，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死死打转，强忍着不让它坠落，模样单薄又委屈，让人心生怜惜。

她从来不怕陪他吃苦，不怕为他受难，不怕为他赌上一切。

她唯一害怕的，是自己倾尽全部真心、赌上一生羁绊的双向救赎，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冷眼旁观、刻意编排的一场戏。

她两世视若珍宝、刻骨铭心的专属羁绊，是她熬过所有苦难的精神寄托，到头来，只是他闲来无事随手演绎的闹剧。

禁地微凉的清风轻轻拂过，撩动她耳畔的发丝，衬得此刻的她愈发单薄落寞。

历经两世重生、早已看透世事、素来从容淡定的沈湘儿，此刻彻底乱了所有心神，满心只剩酸涩与不甘，静静伫立在原地，等待着叶辰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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