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等待 良人归来那一刻
他轻轻笑了。
“他在哪里?”
“在我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也从未离开。”
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似一声叹息,又似一句低语,
“安息了。”
从山沟村回到京都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快……
一眨眼,又是一年冬季。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沈涵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起落间,木屑四溅,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入冬之前,她都会来山沟村,住到春天过去,只是这次,却没有了陈泽的陪伴……
陈无忧和陈无虑一左一右地坐在门槛上,
一个专注地削着木剑,另一个则用草茎编着蚱蜢。
"咳咳!!"
屋内传来沈父的咳嗽声。
沈涵立刻放下斧头,快步走进屋里,沈母正扶着沈父坐起来,床头的药罐还冒着热气。
"爸,该喝药了。"
沈涵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
沈父摆摆手,
“不急...我问你,泽儿什么时候回来?他都走了这么久了。"
沈涵的手微微一颤,药汁差点洒出来。她强自镇定地说,
"爸,陈泽他...这次又接了个重要任务,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又是任务..."沈母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总是忙不完的差事?
上次回来才住了三天,连晚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陈无忧这时探进头来,
"外公外婆,爸爸说那边局势紧张,可能要多待些时日,
不过他让龙叔叔捎了信,说一切安好。"
沈涵感激地看了陈无忧一眼,这个谎,他们已经说了整整两年……
夜深人静时,沈涵常常独自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妈妈。"陈无虑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来一件外袍,
"天冷,不能因为想爸爸而着凉呀!"
沈涵接过外袍,轻声说,
"你说...他还活着吗?"
陈无虑沉默片刻,
"我相信爸爸一定会回来,就像每年春天,门口那棵槐树,都会开花一样。"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沈涵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仿佛看见陈泽在对她微笑。
她知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毕竟,春天总会来的,不是吗?
春分那天,老槐树果然开了花,细碎的白花如雪般缀满枝头,
晨露滚落时,惊起一树清芬。
沈涵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这熟悉的景致,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初恋爱时。
那时陈泽总爱爬到最高的枝桠上,摘了槐花偷偷塞进她手里。
“妈妈,你快来看!”
陈无虑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驿站刚送来的!是……是从京都那边送来的!”
沈涵心头猛地一跳,手指几乎发颤……
信封上的字迹潦草却熟悉,那是陈无忧惯用的笔法,
可落款处,却赫然写着两个久违的名字:
陈泽、陈安。
“陈安?”
沈母闻声走出门,手中药碗微微晃动,
“哪个陈安?”
没人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涵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一张泛黄的纸页滑落而出。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在槐花开的地方等你。陈泽”
信纸背面,是一幅简略的地图,蜿蜒线条指向北方一座名为“归墟岭”的山谷。
而在地图角落,还画着一朵小小的槐花,花瓣上竟染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他活着……他还活着!”
沈母忽然哽咽出声,眼泪砸在药碗里。
沈父拄着拐杖走到院中,抬头看着满树槐花,久久未语。
良久,他低声道,
“去吧,趁着我还走得动,亲眼看看我那傻女婿回来。”
陈无忧默默磨着佩刀,刀光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镜渊三年前就封了关,说是瘴气肆虐,活人难进。
可这信……分明是新写的。”
陈无虑已开始收拾行囊,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妈说过,春天槐花开的时候,他一定回来!”
沈涵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
风拂过面颊,仿佛带着那个雨夜的气息,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那就出发。”
她说,
“趁春天还在。”
三日后,一行五人踏上了北去之路……
马蹄碾过残雪,身后,那棵老槐树在春风中簌簌作响,仿佛也在低语:
回来吧……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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